上午的課程一晃而過,下課鈴聲在校園內迴蕩。
白川悠和真晝來到舊校舍的音樂教室。真晝貼著他坐下,將兩人份的便當盒在桌面上鋪開。
白川悠環視了一圈活動室。結束樂隊的四人正圍在一起吃飯,角落裡的加藤惠安靜地翻看著文稿。唯獨少了那個平時總是咋咋呼呼的金色雙馬尾。
「澤村同學今天沒來嗎?」喜多咬了一口章魚香腸,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白川悠拿出手機看了一眼。LINE上發給英梨梨的消息,依然顯示著已讀未回。
看來今天早上的暴擊威力太大,那隻傲嬌的金毛敗犬現在大概已經羞憤到連活動室的門都不敢進了。
白川悠在心裡暗自吐槽。
英梨梨不來,他就少了一個系統獎勵的提款機,這種為了保全自己顏面而曠工的行為,實在太自私了。
不過,雖然少了一個人,但例行公事還是不能落下。
白川悠清了清嗓子,看向正在吃午餐的結束樂隊幾人。
「虹夏,涼,喜多,請和我交往。」
真晝坐在他身旁,低頭夾起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
對於悠每天雷打不動的「渣男發言」,她已經學會了無視。只要他晚上準時回房間,這點口頭上的便宜,她可以忍。
「你這傢伙……」虹夏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頭頂的黃色呆毛無力地垂了下來,
「每天不走一遍這個流程,你是吃不下飯嗎?真晝同學,你真的不管管他?」
真晝抬起頭,眼神清澈:「悠只是在開玩笑。」
「這也太縱容了吧!」虹夏抓狂地揉了揉頭髮。
坐在虹夏對面的喜多,此時卻顯得有些不自然。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反駁,而是低著頭,視線在便當盒裡游移。
【天吶……白川同學絕對是認真的吧?他肯定想把我們全都變成他的後宮!那我豈不是也……】
喜多咬了咬嘴唇,猛地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地瞪了白川悠一眼。
「白、白川同學真是個海王!」喜多聲音拔高,
「明明都已經有真晝同學了,還到處招惹女孩子。我、我可是很有原則的,才不會這麼輕易答應你!」
白川悠看著喜多這幅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叮!檢測到向伊地知虹夏、山田涼、喜多郁代告白被拒,獲得獎勵:300w日元。】
獎勵到帳。
白川悠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坐在長桌最邊緣的粉色身影。
波奇正抱著一個巨大的飯糰,像一隻屯糧的倉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里。」白川悠身體微微前傾,視線鎖定那根粉色的呆毛,「請和我交往。」
話音落下。
波奇渾身一僵,手裡的飯糰差點掉在桌上。
按照以往的劇本,她現在應該發出一聲漏氣的悲鳴,大喊著「我不配」,然後連滾帶爬地鑽進桌子底下,順便給白川悠貢獻一筆豐厚的系統獎勵。
但今天,劇情偏離了軌道。
波奇沒有動。
她依然坐在椅子上,只是腦袋快要埋進胸口裡。那張平時總是蒼白的小臉,此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頭頂的呆毛劇烈顫抖著,隱隱有白色的蒸汽從髮絲間冒出來。
「我、我……」波奇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細若蚊蠅。
她雙手死死捏著飯糰,水藍色的眼眸里滿是慌亂。
昨天中午,白川悠握住她手腕的畫面,如同電影膠片一樣在她腦海里瘋狂循環播放。
那句「比起在角落裡長蘑菇,我更想聽你彈琴」,徹底擊穿了她常年封閉的防線。
【白川同學……又向我告白了……】
【不是開玩笑,他看著我的眼神好認真……】
【如果答應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和白川同學牽手……像真晝同學那樣……】
波奇的大腦已經徹底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粉色濃湯。
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白川悠等了足足十秒,腦海里依然靜悄悄的,沒有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薅羊毛失敗了。
白川悠挑了挑眉。他站起身,邁開長腿,直接走到波奇的椅子旁邊。
陰影籠罩下來。
波奇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但沒有逃跑。
白川悠單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彎腰,湊近了她的側臉。
清冽的氣息瞬間包裹了這隻瑟瑟發抖的粉色小動物。
「一里?」白川悠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咿!」
波奇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白川悠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
心跳瞬間飆升。
「我……那個……」波奇眼神瘋狂游移,眼角泛起了一絲水光,
她語無倫次地嘀咕著,但從頭到尾,就是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旁邊的虹夏看傻了眼。
「騙人的吧……」虹夏瞪大眼睛,視線在白川悠和波奇之間來回切換,
涼精準補刀,「波奇醬現在的表情,完全就是陷入戀愛的少女。」
喜多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吶!白川同學這個可怕的男人,連社恐都能攻略嗎?!】
角落裡。
加藤惠安靜地翻過一頁,視線落在那群人身上。
【老闆的攻略進度真是可怕。】
【後藤同學這幅樣子,只要老闆現在稍微強勢一點,直接牽起她的手,今晚大概就能把她帶回家了吧。】
【不過,老闆應該不會這麼做。畢竟正宮還在旁邊看著呢。】
加藤惠的目光轉向真晝。
【椎名同學雖然表面上裝作不在意,但其實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吧。占有欲這種東西,一旦產生,就很難控制了。】
【老闆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白川悠看著波奇那副快要自燃的模樣,知道今天這筆獎勵是拿不到了。
這丫頭已經被他撩撥到了臨界點,再說下去,估計真的要當場暈厥過去。
「好了,不逗你了。」
白川悠直起身,順手在波奇頭頂揉了兩下。柔軟的粉色髮絲在掌心蹭過,觸感極佳。
「好好吃飯。下周末的試音,結束樂隊的王牌吉他手可不能餓肚子。」
留下這句話,白川悠轉身走回真晝身邊坐下。
波奇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頭頂還殘留著白川悠掌心的溫度。
【白川同學……摸了我的頭……】
【他說我是王牌……】
波奇雙手捂住臉,整個人「砰」的一聲趴在桌子上,徹底宕機了。
白川悠剛坐穩,就感覺腰側的軟肉被一隻小手輕輕掐住。
他偏過頭,對上真晝那雙琥珀色眼眸。
真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白川悠輕笑一聲。
他在桌子的遮掩下,握住真晝作亂的小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進自己的掌心裡,十指交叉。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度,真晝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她微微偏頭,靠在白川悠的肩膀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吃飽了嗎?」白川悠輕聲問。
「嗯。」真晝點了點頭,聲音軟糯。
「那我們走吧。」白川悠站起身,順勢拉起真晝,「去天台吹吹風。」
兩人手牽著手,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走出了音樂教室。
門關上的瞬間,活動室里爆發出一陣哀嚎。
「太過分了!」虹夏抓狂地揉著頭髮,「撩完波奇醬,轉頭就帶著真晝同學去天台卿卿我我!這傢伙真的是個魔鬼啊!」
喜多紅著臉,小聲嘟囔:「海王……絕對是海王……」
涼慢條斯理地收拾著便當盒:「習慣就好。」
桌子底下,波奇依然趴在那裡,滿腦子都是白川悠剛才湊近時的畫面,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妄想世界裡。
加藤惠合上手裡的稿子。
【天台啊。】
【老闆還真是會挑地方。那種沒有人的環境,椎名同學大概會被欺負得很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