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後的瘋狂
胡大鬍子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底了。
他這些年自打搭上柳大元這條船後,就一直順風順水的,每年鄉里有什麼賺錢的項目基本都讓他給包了。
想至此處,胡大鬍子把心一橫,應道:「柳鄉長,我這就回去給你辦,不過善後工作您可一定得做好了。」
「放心,我能搞定。」
胡大鬍子得了柳大元的保證,這才借著夜色離開了他家。
胡大鬍子一走,柳大元的妻子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給丈夫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隨後輕聲問道:「大元,這次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我在鄉里二十幾年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劉鄉長倒台的時候我都沒被波及,他李向東一個新來的鄉長就想把我打倒,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妻子聽了這話,眉頭不禁緊鎖。
她憂心道:「大元,我感覺這事怕是不好過去,上個禮拜我去縣裡買衣服的時候,跟縣委組織部梁部長的老婆一起逛街,她跟我說,這個李向東來頭不小,要我們注意點。」
「來頭不小?多大來頭?」
「聽說好像是市委周書記的親戚還是什麼的,他本來是部隊轉業的,周書記親自點的將,讓他來咱們這裡任職,我看你還是不要跟他作對的好,萬一得罪了他...」
「怎麼?你怕我鬥不過他?」柳大元看著自己妻子問道。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像他這種幹部,肯定是下來鍍金的,在這待不了兩年就會升到縣裡去,咱們犯不著跟他槓到底啊。」
「可現在不是我要跟他槓,是他要拿我開刀啊,你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這裡面的事情,快點去給我打盆水,我洗把臉睡覺了。」
妻子見自己勸不動,只能嘆了口氣去打水去了。
同一時間,財政所所長趙富貴正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顫抖著手在一張張空白的領款單上臨摹著早已離職的會計的簽名。
做賊心虛的他此刻緊張的要命,哪怕是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都能讓他嚇得魂不附體。
.....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柳大元在忙著做假帳的時候,李向東也沒閒著。
這三天時間裡,李向東並沒有閒著,他帶著陳知遠在各村到處走動,兩人騎著那輛老掉牙冒藍煙的嘉陵摩托車走遍了天台鄉18個行政村,對各村都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李向東還做了兩手準備。
他提前就給市委書記周國華做了簡單的工作匯報,將清水村修路的集資款問題做了詳實的匯報。
周國華聽了後氣的拍了桌子,他在電話里對李向東說道:「向東,你不要怕,你放手大膽的干,我會給你做後盾,這件事情我稍後會知會市紀委的同志,你把材料准你好抓緊送過來。」
「是,我今晚就去。」
第二天的晚上李向東就獨自一個人騎著那輛老掉牙的嘉陵摩托車前往天州市。
他的離開迅速引起了鄉政府有心人的關注,黨政辦公室主任劉宏偉立刻把這一信息報告給了柳大元。
柳大元聽到李向東居然在晚飯後還騎著摩托車出去了,心裡頓時納悶起來。
他問劉宏偉道:「他騎著摩托車去了哪裡?」
劉宏偉搖了搖頭,「不知道,李鄉長沒跟我說要去哪裡啊?」
「那他往哪個方向去的?」
「往縣城去的。」
「往縣城?不好,我得先馬上打電話。」
柳大元跑回自己辦公室,拿起電話機就撥通了自己在縣委辦老熟人的號碼。
「餵老馮嗎?我大元啊,我跟你說個事,你幫我關注一下....」
柳大元找的人是在縣委辦公室的副主任馮天祿,兩人以前是同學,關係算是不錯。
柳大元讓他關注一下李向東是不是今晚會去縣裡找縣委劉書記或者郭縣長談工作,馮天祿表示會幫他關注一下的。
結果等到晚上十二點鐘,柳大元都沒有等來馮天祿的回信。
等到第二天一早上上班的時候,柳大元已經在鄉政府看到李向東在辦公了,還不知道昨晚他去了哪裡。
柳大元只好回到辦公室又撥通了馮天祿的號碼,這次馮天祿終於給他答覆了。
他在電話里說:「大元啊,昨晚李鄉長沒來縣裡啊。」
「什麼,他沒去縣裡?」
「對啊,我沒收到消息說他來縣裡找過哪個領導,或許人家來縣裡拜訪好友呢。」
「哦,這樣啊,那謝了。」掛完電話,柳大元的心中更加納悶了。
這李向東消失了一晚上,騎著摩托車出了鄉,可是卻沒有去縣裡,難道是去的天州市?
天州離這裡可是足有一百二十公里路啊,騎那輛破嘉陵摩托車一個來回起碼五六個小時,難道這小子真的連夜去了趟市里?
一想到自己老婆那天晚上說李向東這小子跟市委書記認識,他的心裡這會頓時開始打起鼓來。
......
柳大元的確沒有猜錯,李向東還真是連夜去天州市找了市委書記周國華,並且把李小翠給他的那份原始帳本和柳大元給他的假帳一併交給了周國華。
周國華馬上把所有東西複印了一遍,並且讓紀委的同志收錄了過去。
周國華也親口承諾,會儘快讓市紀委把這案子核查一下,並且重點督辦縣紀委辦理此案。
有了周國華這個承諾,李向東心裡就踏實多了。
很快,三天的時間過去了,第三天上午十點,天台鄉黨政班子擴大會議如期舉行。
曹正陽坐在主位,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是眼底的青黑暴露了他這兩天的焦慮。
柳大元坐在右手邊,雖然極力掩飾,但那股子強撐出來的底氣,在李向東眼中顯得格外滑稽。
「既然三天時間已到,大元同志,你就把清水村路段的詳細帳目給大家通報一下吧。」曹正陽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已經變涼的茶。
柳大元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把手裡那本散發著新鮮油墨味的「新帳本」分發了下去。
「同志們,經過這兩天的縝密核對,當初的帳目確實存在一些記錄不規範的地方。但是在大原則上,我們的帳本是沒有問題的,那十萬塊錢,經過核算,鄉里是把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刀刃上。」
柳大元越說越順溜,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壯,「李鄉長初來乍到,不知道當時的情況,當時工程崗開工的時候,有一段路段發生了塌方,為了搶修那段塌方,胡大鬍子的施工隊那是沒日沒夜地干,所以工價物料這些稍微貴一點也是合理的,這些發票、收據,還有施工隊的證明,都在這裡。李鄉長,你有什麼不明白的請儘管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