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劉長河聽到這話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書記,請給我幾分鐘時間,我馬上去查實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好,我給你五分鐘時間,五分鐘內,你回電話給我!」
啪,周國華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幫傢伙,在底下作威作福慣了,哼,典型的官僚主義,是該治治他們了。」
陳知遠這個小科員此刻只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市委書記居然會罵街,還罵縣委書記,罵起來就跟罵孫子一樣。
以往別說縣委書記了,就是見到鄉黨委書記曹正陽,陳知遠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的。
現在經過這一幕,陳知遠的世界觀有些崩塌了,原來縣委書記也一樣怕上面的官啊!
五分鐘不到,劉長河的電話便打了回來。
「周書記,事情的經過我已經了解了,這個錢惠人,工作作風實在太差了,我已經狠狠的批評他一頓了,郭縣長批的那十萬塊錢,今天下午下班前就會打到天台鄉政府的帳戶上。」
周國華的聲音冷得像冰:「資金調用的事情我不管,那是你們縣裡的事,我批評是你們的工作作風。我看這位錢科長的問題不小,你讓縣紀委的人去查查那個錢科長,看看他帳戶里有沒有『不清的舊帳』!」
......
走出市委大樓時,陳知遠感覺整個人都像踩在棉花上。
「李鄉長,您這一手……簡直是『神兵天降』,想不到十萬塊資金這麼容易就解決了。」陳知遠看著手裡正不斷震動的手機——那是剛才還牛氣沖天的錢科長打來的,大概是想求饒。
「李鄉長,電話響了。」
「接個屁。」李向東把手機塞進陳知遠懷裡,「既然周書記開了口,這錢就是帶電的,他錢科長現在手抖。咱們現在去市交通局,趁著周書記的東風,再化點『水泥緣』回來。」
李向東出門前跟周國華打了聲招呼,想在市里搞點水泥。
周國華沒有答應,只是讓他去找自己的秘書余文俊。
李向東立刻秒懂,他直接找到了余文俊說了想在交通局那裡弄點援助,水泥就行。
余文俊二話沒說,當著他的面就給市交通局局長打去了電話。
有了余秘書的電話先行,市交通局長直接親自在門口迎接。
這一次,李向東二人沒有享受冷板凳待遇,只有熱茶和兩百噸標號水泥的捐贈協議。
......
傍晚時分,李向東獨自一人前往周國華的家裡赴宴。
夕陽的餘暉將市委家屬院的林蔭小道染成了一片金紅。
周國華的家是在市委大院裡一棟掩映在綠植中的兩層小樓,外表看起來雖然不奢華,但是卻透著股沉穩的底蘊。
李向東還沒進門,便聞到了一陣誘人的飯菜香味。
李向東按響了門鈴,很快大門便個貴婦從裡面開了門。
「向東來了,快進來! 」周國華的妻子已經接到了丈夫的特意囑託,早早準備了多道好菜,一看到李向東到了門口,便立刻熱情地將李向東迎進屋。
「秦阿姨好,您又漂亮了不少啊!」
「你這孩子,就是嘴甜,飯已經好了,趕緊進來吃飯吧。」
客廳里,周國華已經脫下了那身威嚴的西裝,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此刻他正坐在客廳里翻看報紙。
見到李向東來了,他放下報紙,目光慈祥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小子居然還穿著下午那一身衣服。
「好小子,來我這也不知道收拾一下自己,你這一身是在田裡幹了活一樣。」
李向東看了看自己褲腳上的泥巴,不禁自嘲道:「周叔叔,我倒是想換,可是我也沒帶衣服啊。」
周國華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指著他說道:「看你這身板比轉業時又結實了不少,看來天台鄉那把鐵鍬沒白掄。」
周國華笑著拍了拍李向東的肩膀,招呼他入座。
飯桌上,沒有官場上的推杯換盞,只有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周國華感慨地提起了當年在戰場上的往事,特別是李援朝扛著他殺出重圍的生死時刻。
「向東啊,你爸那真是一條真漢子。他臨走前把你託付給我,我生怕你走上了歪路,這些年我看著你在部隊立了功,上了學,別的不說,在部隊那次受傷,我接到電話的時候你差點沒把我嚇死,不過好在你平安歸來了。
你現在也大小是個鄉長了,我把你下到最窮的鄉里去開荒,讓你好好鍛鍊一下,相信你爸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周國華端起酒杯,眼眶裡不禁濕潤了起來,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感。
李向東眼眶微熱,也端起杯子道:「周叔叔,我沒想過給您和老首長丟臉。我既然下去了,就得給老百姓干出個名堂來,否則就是辱沒了您的名聲,辜負了您的栽培。 」
周國華欣慰地點了點頭,他語重心長地叮囑道:「向東啊,天台鄉那地方窮,水也深,柳大元倒了只是個開始。你要當好這把『手術刀』,除了手要穩,心也得狠。 剛才我已經知會了市紀委,柳大元這件案子會市紀委會重點督辦,縣裡就是想保他,那也是保不住的,你在天台鄉就放心大膽的干,干出成績來,別丟我的臉。」
「是,您放心吧,我一定給您干出成績來!」
這一頓家宴,吃得那是溫情滿滿。
李向東在周家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也更堅定了要在天台鄉打一場翻身仗的決心。
臨別時,周國華親自送到門口,看著這個老戰友的兒子,他沉聲說道:「以後遇到過不去的坎,隨時給我打電話。你周叔叔這把老骨頭,還能給你撐一陣子。 」
李向東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步入了天州的夜色中。
出了市委大院後,李向東到招待所找到了陳知遠,兩人連夜開車返回天台鄉。
回到天台鄉已是深夜,李向東回去後立刻打了一桶水開始洗澡。
而陳知遠則則回了鄉中心小學的宿舍。
洗完澡的陳知遠躺在床上開始回想起今天一天的收穫,他的內心不禁充滿了震撼。
他之前想去申請一些經費把塌方的那塊清理出來的時候,黨政辦劉主任直接就是秒拒。
今天他和李鄉長去縣裡要資金,縣委書記也是各種推諉,最後縣長倒是大方的批了,可是最後也被一個小小的副科長給卡住了。
最後還是李鄉長後台硬,直接找到了市委書記,周書記只用了一通電話,就把十萬塊錢的資金問題解決了。
不光解決了資金問題,甚至還在交通局籌到了二百噸水泥。
而且這二百噸水泥還是交通局以扶貧的名義捐贈的。
「權力啊權力,真是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