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鬆開開關。
電擊棒持續發出細密的噼啪聲,藍白色的電弧在兩根電極之間瘋狂跳動,像一條被激怒的蛇。
電極死死抵在胡建國的小臂內側,那片皮膚在持續的電流灼燒下開始發紅、發紫,邊緣泛出一圈不正常的焦黃色。空氣里飄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著臭氧的刺鼻氣息,在封閉的臥室里越來越濃。
幾秒鐘,十幾秒,半分鐘。
林默沒有停。
他低頭看著胡建國在電流中掙扎的模樣,手上的力道紋絲不動。
電弧把他的臉映得一明一暗,那雙露在頭套外面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一分鐘。
胡建國的身體已經不再劇烈彈跳了。
肌肉在持續電流的刺激下開始出現強直性收縮,整個人僵得像一塊木板,四肢不受控制地繃直又蜷縮,蜷縮又繃直,循環往復。
他的嘴巴大張著,但喉嚨里已經發不出完整的叫聲了,只有一種從氣管深處被強行擠壓出來的咯咯聲,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青蛙。口水從嘴角大股大股地湧出來,混著白色的泡沫,沿著下頜淌到胸口,把胸毛黏成一綹一綹的。
一分半。
他的眼白徹底紅了,細密的血絲從眼角蔓延到整個鞏膜。
瞳孔縮成了針尖大的一點黑,在眼眶裡瘋狂地左右抖動,像是在追逐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眼皮抽搐著,一會兒翻上去露出大片的眼白,一會兒又猛地閉緊,睫毛上掛著淚水和生理性泌出的粘液。
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從慘白到漲紅,又從漲紅變成一種缺氧般的青紫色,嘴唇發烏,皮膚表面浮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兩分鐘。
林默腦子裡閃過了無數畫面。
陳陽記憶里,那個被電擊之後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十七歲少年,被拖回宿舍的時候大小便失禁,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魄。
他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看了天花板整整三天,眼珠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從此再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教官給他送飯他就吃,不給就餓著,叫他站他就站,叫他坐他就坐。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被活生生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去年夏天,那個被電過六次的女孩,十六歲,瘦得像一把骨頭。
每次電完都被教官架著胳膊拖回宿舍,雙腳在地上蹭出兩條長長的拖痕。
她的室友後來跟別人說,她半夜會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求求你們,別電了,求求你們。
後來她在深夜被老鄭拖出了宿舍,哭喊聲傳遍整條走廊,沒有一個人敢開門。
再後來她就被家長接回去了,據劉永剛說「精神已經不行了」。
「精神已經不行了」,六個字,輕飄飄的,像在描述一件用壞了可以扔掉的東西。
還有那個十九歲的男生,體格偏壯,性子烈,第一次被電的時候硬扛著不吭聲,還把電極從身上扯下來扔在地上。
胡建國當時就在場,他站在門口,用一種像看一塊頑石的眼神看了那個男生一眼,然後說了一句話。
「不服管就多電幾次,總有服的時候。」
後來那個男生被電了十幾次,頻率高到他的檔案里「電擊治療」那一欄的記錄密密麻麻幾乎寫不下。
他果然服了。
變成了一目光呆滯、走路低頭的空殼,看到穿制服的人就下意識往後退,肩膀縮著,下巴抵著胸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胡建國的「教育理念」,不聽話就電,電到聽話為止。
他管這叫「矯正」,管這叫「治病」,管這叫「為他們好」。他把電擊儀叫做「治療儀」,把慘叫叫做「情緒宣洩」,把大小便失禁叫做「排毒反應」。
他建立了一整套話術體系來包裝他的暴力,讓自己相信這是一種正當的手段,讓家長相信這是一種有效的教育,讓那些給他打招呼的領導相信這是一項值得保護的事業。
這個學校開了四年。
四年裡,電擊治療的次數超過兩千次。
兩千次,平均每天將近兩次。每一次電擊都有一份「治療記錄」,上面寫著日期、時長、強度、學員反應、教官簽字。
這些記錄被整整齊齊地歸檔,放在二樓保險柜旁邊的鐵皮櫃裡,跟帳本和賄賂名單放在一起。胡建國把這些當作他管理有方的憑證,當作他在「青少年素質教育」這個行業里立身的資本。
每年年底,他都會在飯局上跟那些給他打招呼的領導們吹噓。
今年又成功「矯正」了多少個網癮少年,又幫多少家庭解決了「教育難題」,又為社會清除了多少不穩定因素。
他靠著這些數字拿下了更多招生名額,拿下了更多灰色補貼,拿下了這座別墅和車庫裡那輛黑色轎車。
他手腕上那塊表值十二萬,客廳酒櫃裡那瓶茅台是年份酒,院子裡那輛轎車是全款提的,每一分錢都是從那些被電擊的孩子身上榨出來的。
而他電過的那些人呢?
那個被電得精神失常的女孩,如今在哪?那個被電了十幾次的十九歲男生,後來去了哪裡?那些檔案上一個個名字,如今還活著的,還有幾個?
後山柏樹下那片顏色比周圍深的泥土,底下埋著的兩具屍體,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
他們的父母還在等他們回家嗎?還在以為自己的孩子只是被送到一個特殊的學校里接受教育,總有一天會懂事回來嗎?
三分鐘。
林默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根正在發出噼啪聲響的電擊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相比於後山那兩具被泥土覆蓋的屍體,他們死的時候有多痛?
被埋下去的時候是不是還活著?泥土壓到臉上的時候有沒有掙扎?
沒有人知道,因為沒有人問過,連他們的名字都沒有被記在正式的檔案里,只有帳本上那一行冷冰冰的字。
【後山處置費,三萬】
相比於那些被摧殘得精神崩潰、一輩子活在陰影里的少年,他們每一個夜晚都在噩夢裡重溫電擊的感覺,每一扇鐵門的響聲都會讓他們心臟驟停,每一個穿制服的人影都會讓他們下意識後退。
這種傷害不會隨著時間癒合,它會像一道烙在靈魂上的疤,永遠在那裡。
那些被送進去的孩子,就算活著出來了,也不再是進去之前的那個孩子了。
他們有些人會恨那個基地,恨那些教官,恨那些穿著制服在他們身上按電極、用皮帶抽他們的人。但比這更隱蔽也更持久的,是他們回家之後才會慢慢浮現的東西,對父母的恨。
不是那種激烈的、當面爭吵的恨。是那種沉默的、埋在日子底下的東西。
他們不會當面跟父母撕破臉,不會摔門,不會指著一件舊事質問「你當初為什麼要送我去那裡」。
他們只是不再跟父母說話了。不是冷戰,是沒有話說了。飯桌上筷子碰撞的聲音填滿所有空白,他們低頭扒飯,抬頭看電視,吃完就回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他們會在父母問到學校、工作、未來計劃時用最簡短的字句回答,「嗯」「好」「知道了」,然後結束對話。
有些人的狀況更深。
他們出來後對所有人都不再信任了。朋友、親戚、同學,所有靠得太近的人都會讓他們後背發緊。
有些人在枕頭底下放刀,有些人睡前把門反鎖兩道,聽到走廊里有腳步聲就會立刻坐起來。那不是矯情,是身體記住了那些在基地里的夜晚,門會被推開,燈會被打開,有人會走進來把你從床上拖下去。
幾年後,當父母老了,需要人照顧了,他們不會缺席。
他們會請護工,會付錢,會讓機構按時上門。但讓他們自己回去陪在床邊、握著那隻手說些體己話,他們做不到。那不是報復,只是有些東西在黑暗的小黑屋裡永遠地乾涸了。
也有的人選擇了更徹底的方式。
離開基地之後他們沒有回家,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電話,沒有地址,沒有任何一個親戚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那些父母后來試著找過,報警、登尋人啟事、托人打聽,什麼都做了,最後得到的只有一個結果,查無此人。
他們只能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飯桌上那副多出來的碗筷,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
如果當初沒有相信那個基地,現在那副碗筷,是不是就不會空著了?
比這些人更慘的是已經死去的人,比如陳陽。
他被五個人圍在泥地里用拳頭和鐵棍活活打碎內臟,扔進禁閉室自生自滅。
他最後的十幾個小時是怎麼熬過來的?
一個人在漆黑冰冷的水泥地上,內臟破碎、呼吸艱難、疼痛入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硬生生地從活著熬到了死。
相對比這些人,胡建國三分鐘的電擊,簡直便宜得讓人發笑。
哪怕電一百次,也不夠。哪怕電到他全身焦黑,也不夠。哪怕他現在跪下來磕一百個響頭、說一萬句對不起、把他的全部身家都賠出來,也不夠。
所以林默今天來,本來就不是來討什麼公平的。公平這個東西,在這座基地里從來沒有存在過。他只是來當一回搬運工,把這四年裡積攢下的罪孽,一件一件原封不動地搬回到製造它們的人身上。
三分鐘到了。
林默鬆開開關,電擊棒的聲音戛然而止。
臥室里突然的安靜讓人有一種錯覺,仿佛世界暫停了一秒。只有空氣里殘留的焦糊味和臭氧味,證明剛才發生了什麼。
胡建國整個人像一截被抽掉了支撐的爛木頭,軟塌塌地癱在床頭板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顫抖的哨音。
他的身體還在殘留的電流中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在被子表面無意識地抓撓著,肩膀一抽一抽的,小腿肚的肌肉時不時地跳動一下。
汗水把整個枕頭都浸透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幾根豎起來的髮絲還保持著被電弧激過的角度,像幾根燒焦的稻草。嘴角殘留的白色泡沫還沒擦掉,混著口水和眼淚在臉上糊成了一片。
下頜鬆弛地耷拉著,喉嚨深處不斷冒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像是聲帶還沒從痙攣中完全恢復過來。
金絲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枕頭邊上,鏡片上全是霧氣和水漬,一個鏡腿歪了,大概是剛才掙扎的時候壓的。
林默收回電擊棒,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
沒有報復的快意,沒有憤怒的扭曲,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審視。
電擊棒的開關已經關了,但那根黑色長條還握在林默手裡,頂端兩個金屬電極還帶著餘溫,在空氣里發出微弱的呲呲聲,像是還在回味剛才那三分鐘的盛宴。
胡建國在抽搐的間隙里勉強抬起眼皮,看到了林默手裡那根暫時停止工作的電擊棒,開關關著,但還握在他手裡,沒有收起來。也就是說,下一輪隨時可能開始。
恐懼在這一瞬間徹底壓垮了他最後一點求生的偽裝,求生的本能蓋過了肌肉的麻痹,他趁著這個空隙拼盡全身力氣往後縮去。
他的後背貼著床頭板拼命往另一側蹭,整個人幾乎貼到了床沿,被子被扯得皺成一團,有一半已經滑到了地上。他的動作很難看,像一隻斷了腿的螃蟹試圖爬出沸騰的鍋,身體每一寸移動都伴隨著肌肉的痙攣和粗重的喘息,但他不敢停。
胡建國把自己蜷成儘可能小的一團,後背緊緊抵著牆,蜷在床角里,膝蓋頂著胸口,像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小孩。
這個平日裡在這座鎮子上呼風喚雨、在飯局上跟領導稱兄道弟、在後山柏樹下輕描淡寫地簽下封口費的校長,此刻縮在自己的床上,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被汗水和尿液浸透的內褲,像一攤被打撈上來的垃圾。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從痙攣的聲帶里擠出一句話。
「我……我給錢……你要多少……我都給……只要你放過我……」
這句話他說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摳出來的,混著口腔里殘留的白色泡沫和喉嚨深處的黏液,含糊不清卻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誠懇。
在絕對的痛苦面前,所有偽裝都會褪去,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本能。
不威脅了,不談背景了,不說什麼下半輩子了。
他的臉已經不是白了,是一種死灰的顏色,像被抽乾了血的豬皮,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抬頭紋的溝壑往下淌。
金絲眼鏡掉在枕頭邊上,他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和淚水,瞳孔還在輕微地顫動著,像是還沒從電流的衝擊里緩過來。
林默把電擊棒在手裡轉了一圈,臉上露出諷笑,心裡暗道。
「錢我要,你的命我也要。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大人當然是全都要。」
他做了這麼多事情,當然要收點辛苦費啦。
這些話,林默自然沒有說出來,只是用那個轉圈的動作讓胡建國看清,開關雖然關著,但自己的拇指就擱在開關旁邊,不到一厘米的距離,隨時可以再來一輪。
胡建國的目光死死跟著那根黑色的棍子轉了一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下了一口混合著血腥味的唾沫。
隨後林默反手把電擊棒從左手換到右手,俯身抓住胡建國還在抽搐的手腕,將一副冰冷的銀手銬精準地反銬住他的雙手。
咔嗒,手銬咬得很緊,金屬邊緣壓進他手腕上被電極貼過的那片紅腫皮膚里,勒出一圈更深的紅痕。冰涼的金屬觸碰到電擊留下的灼傷時,胡建國疼得渾身一抖,但連躲的膽子都沒有了。
手銬反銬好之後,林默抓住他的腳踝,直接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胡建國被拖下床的時候,整個人像一袋水泥,膝蓋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被子被扯到地上纏在他腿上。
他狼狽地掙扎了幾下想站起來,但手腳都不聽使喚,只能半跪半趴地伏在地上,臉貼著地板,大口大口喘氣。
他那身平日裡保養得還算體面的皮肉此刻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松垮,肚腩垂下來堆在膝蓋上,後背因為長期缺乏鍛鍊而微微佝僂,皮膚蒼白鬆弛,像一個被戳破了氣的皮球。
林默一腳踩住他後背,把他死死壓在地板上。
胡建國的臉被壓得側貼在地面,嘴巴歪著,口水沿著嘴角淌下來,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他拼命扭動身體,但反銬的雙手讓他使不上半分力氣,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活魚。
林默蹲下身,伸手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後一扯。
胡建國的脖子被迫仰起,喉結暴露在空氣里,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家禽。他眼眶通紅,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嘴裡的血沫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林默盯著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耳朵里。
「別急著死,你的事還沒辦完,錢在哪?」
胡建國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但身體實在是受不住,所以統統說了出來。
林默鬆開手,直起身,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床頭櫃旁邊一個嵌在牆壁上的小型保險柜上。
「打開。」
林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胡建國哆嗦著報出一串數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密碼是……是……」
林默走過去,按照密碼轉動旋鈕。
保險柜門咔嗒一聲彈開,裡面放著一摞摞現金,碼得整整齊齊,目測至少有四五十萬。
現金旁邊是幾本房產證、幾份合同,還有幾張銀行卡和U盾。
林默把現金和銀行卡全部拿了出來,碼在床邊,然後拿起胡建國的手機,那部屏幕還亮著的手機。
「銀行卡密碼。」
胡建國趴在地上猶豫了不到一秒。
林默也不催促,只是把手裡的電擊棒又拿了出來,放在床頭柜上。
那根黑色的棍子跟大理石的台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聲音不大,但胡建國聽到之後渾身猛地一抖,那是一種已經形成條件反射的恐懼,像狗聽到鞭子的響聲。
他嘴唇哆嗦著把所有密碼說了出來,語速快得像是怕自己來不及說完。
林默拿起手機,打開手機銀行App,輸入密碼和驗證碼,逐一登錄各個帳戶。
他在拳王那一世之外也曾經歷過需要快速轉移資金的情況,加密貨幣這東西他輕車熟路,註冊、認證、買入、提幣,整套流程快得行雲流水。
他先開了幾個新錢包,然後在交易所里分批下單,用不同的銀行卡輪換支付,每一筆都控制在不會觸發風控的額度之內。
胡建國家底確實厚實。
不光是貪污和受賄的錢,還有不少其他產業,鎮上兩家網吧的乾股,一家洗浴中心的分紅,還有幾個掛在別人名下的鋪面出租。
林默逐一掃過每一張卡的流水和餘額,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得又快又穩。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屬於陳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專注。
幾張卡加起來有將近三百萬。
全部被他換成了比特幣,分散轉進幾個離線錢包,層層轉移之後徹底斷了追溯路徑。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處理完銀行卡里的錢,林默把手機放在一旁,將保險柜里的現金盡數收進隨身空間,整整齊齊碼好。床頭櫃抽屜里還有幾沓零散鈔票和幾張購物卡,他也沒落下,一併收了。
做完這些,他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胡建國,開始一條一條地梳理他手機里的罪證。
相冊里的視頻、微信里的聊天記錄、與「張局」的轉帳截圖、帳本照片,林默將這些東西逐一分門別類,上傳到微博,設定定時發布。
標題寫著《山間勵志改造基地,四年兩千次電擊、性侵、致死、後山埋屍,鐵證全紀錄》,正文逐條列出罪證,配圖清晰、時間線完整,末尾附上所有原始文件的網盤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