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的呼吸急促得像一個破舊的風箱,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台暗金色的神跡,眼中的狂熱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感覺自己過去十幾年在器峰學到的一切,都在這一炷香的時間裡,被碾成了齏粉,然後又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重塑。
煉器還能是這個樣子的?
不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去控制火候,不需要耗費自身法力去引導能量,不需要擔心炸爐,不需要忍受失敗的沮喪。
只需要把破爛放進去,扔一塊靈石,然後等著收貨?
這他媽的,這已經不是煉器了,這是憑空造物!
「周師兄……」
韓琦的聲音都在發顫,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
他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大腦徹底宕機,語言功能暫時性失靈。
「冷靜點,這才哪到哪。」
周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得彷佛剛才只是熱了個饅頭。
「想不想學?」
撲通!
韓琦剛剛站直的腿又軟了,這次是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想!師兄!我想學!求師兄教我!」
韓琦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激動。
「從今往後,韓琦願為師兄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眼前這台機器,連同掌握著這台機器的周玄,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種足以顛覆整個靈劍宗,乃至整個修仙界煉器行業的力量!
而他,韓琦,一個在器峰底層掙扎了數年,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廢物,此刻竟然有幸第一個接觸到這種力量!
周玄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很是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死心塌地的崇拜,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為他商業帝國最忠誠的螺絲釘。
他沒讓韓琦立即開始幹活,而是伸手將他扶了起來,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當牛做馬就不用了,我這裡講究的是合作共贏,既然你是我團隊的第一個元老,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周玄頓了頓,話鋒一轉,直接下達了第一個任務。
「不過,這台機器雖然好用,但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周玄指了指那台暗金色的機器,然後又比劃了一下韓琦之前那個破爛煉器台的大小。
「就像你白天帶來的那種煉器台,就是最好的基座。」
韓琦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師兄的意思是,您需要更多我那種破爛?」
「沒錯。」
周玄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要你,想盡一切辦法,去收集更多的煉器台,越多越好,品相越破爛越好,最好是別人扔了都不要的那種。」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點石成金系統雖然逆天,但也不是無中生有。
它需要一個載體,一個原材料。
韓琦那個破爛的黑山石煉器台,本身蘊含著一些基礎的煉器陣法和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能量,正是系統進行魔改最好的胚子。
一台機器就是一台印鈔機,那十台,一百台呢?
周玄的目標,是要建立一條真正的法器修複流水線!
聽到這個任務,韓琦反而有些犯難了:「師兄,這恐怕有點難度。」
「哦?怎麼說?」
韓琦苦著臉解釋道:「煉器台這東西,跟丹爐不一樣。」
「修士幾乎人手一個丹爐,但煉器師的數量本就稀少。」
「而且,除了我們這些剛入門,需要藉助煉器台穩定能量的新手外,那些資深的師兄們,大多都是直接引動地火,或者用自己的本命真火來煉器,根本用不上這笨重的玩意兒。」
「宗門發放給新人的煉器台,數量本就有限,用了幾年後,大多也就扔在洞府角落裡吃灰了。想大量收集,怕是不容易。」
周玄聽完,心中瞭然。這倒是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不容易,才說明有價值。」
周玄笑了笑,從儲物袋裡摸出百塊下品靈石,塞到韓琦手裡。
「這是你的啟動資金。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買也好,換也罷,甚至是去垃圾堆里撿,一個星期之內,我要看到至少十個煉器台出現在我面前。」
「記住,這是對你的第一個考驗。」
周玄的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辦好了,這台機器,以後就交給你來操作。」
韓琦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緊緊攥著那些靈石,手背上青筋暴起,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考驗!
這是周師兄對我的考驗!
「師兄放心!」
韓琦猛地一躬身,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
「就算把整個外門翻個底朝天,我也一定給您把東西找來!」
說完,他便揣著那靈石,帶著一種神聖的使命感,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連夜就開始了他的尋寶大計。
送走了韓琦,周玄立刻將那台嶄新的煉器台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儲物袋。
他站在空曠的店鋪里,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思索。
「韓琦這條線,算是鋪下了,流水線工廠的廠長和裝置都有了,但還不夠。」
周玄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這台機器的出現,遲早會引起宗門高層的注意。」
「陸雲那幫傢伙吃了癟,也肯定會去找長老告狀。」
「丹火仙子張靈的名頭,能唬住普通弟子,但絕對唬不住那些真正的老傢伙。」
腦海中,一個悠哉悠哉的老頭形象,緩緩浮現。
秦牧!
雲來坊的實際掌控者,金丹境的掛名長老,一個眼光毒辣的老狐狸。
「之前你押寶我,只是覺得我有點小聰明,有點商業頭腦。」
周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你押中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打定主意,周玄不再耽擱,鎖好店門,徑直朝著雲來坊的方向走去。
雲來坊,後山,靜湖。
秦牧正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手持一根青翠的竹竿,魚線垂入平靜無波的湖面,整個人彷佛與周圍的景色融為了一體,悠然自得。
周玄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嘿嘿一笑,打破了這份寧靜。
「秦長老,好雅興啊。這魚線連個鉤子都沒有,您這是在釣寂寞呢?」
秦牧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說道:「心靜,自然有魚上鉤,你小子這麼火急火燎地跑來,把我的魚都嚇跑了,說吧,又有什麼鬼主意?」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昨天消雜處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戲,他可是全程看在眼裡,對周玄這小子的手段,是越發地欣賞了。
「哪能啊,我這是來給您老送禮的。」
周玄湊了過去,神秘兮兮地說道。
「之前不是說了嘛,等我搞定了,就給您老送一份大禮。這不,禮物我帶來了!」
當然,周玄心裡想的卻是:「送禮是假,讓你看看我的發展潛力,好多掏點投資才是真!」
「哦?」
秦牧終於來了點興趣,他側過頭,瞥了周玄一眼。
「你那堆破銅爛鐵的生意,還能給我送出什麼大禮來?總不會是送了我一座垃圾山吧?」
「嘿,瞧您說的,我這禮物,可金貴著呢。」
周玄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得找個隱蔽點的地方,這東西一拿出來,我怕動靜太大,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秦牧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終於收起了魚竿,站起身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玄:「哦?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行,老夫倒要看看,你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一揮手,帶著周玄來到湖邊一處雅致的閣樓內。
這顯然是他的私人辦公場所,清淨無人打擾。
秦牧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周玄:「好了,現在可以拿出來了吧?要是不能讓老夫滿意,你今天可別想安穩走出這個門。」
周玄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東西,將徹底決定秦牧對自己的投資力度。
「您老可得坐穩了。」
他嘿嘿一笑,不再賣關子,心念一動,直接從儲物袋中,將那台經過系統點化後的暗金色煉器台,取了出來!
嗡的一聲輕響,那台充滿了未來科技感與玄幻符文美感的造物,憑空出現在了閣樓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