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巨塔的瞬間,一個無比寬廣的空間呈現在眼前。
塔內的第一層,其面積之大,遠超從外面看上去的規模,足以容納數千人而綽綽有餘。
四周的牆壁和腳下的地板,都是與塔身相同的黑色巨石,光滑如鏡,卻又散發著一種古樸厚重之感。
穹頂極高,上面同樣刻滿了玄奧的符文,只是光芒黯淡,陷入了沉睡。
整個空間空曠死寂,除了他們這些闖入者,再無他物。
「怎麼會是空的?」
「我的神念已經掃過八百遍了,連根毛都沒有!」
「這絕對不可能,這麼大一座寶塔,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一定是藏在什麼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大家再找找,仔細點!」
先一步進來的數百名修士,此刻正像一群無頭蒼蠅,在巨大的空間裡四處亂竄。
他們有的用神念一遍遍地掃描,有的用手敲擊著每一寸牆壁和地板。
甚至還有人祭出法器,試圖在地板上挖個洞,看看下面是不是藏著什麼密室。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這第一層的空間,堅固得超乎想像。
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在牆壁和地板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那十幾個築基期修士,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作為第一批衝進來的人,已經將這裡里外外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同樣是一無所獲。
「媽的,白忙活一場!」
一個脾氣暴躁的練氣九層修士狠狠一拳砸在光滑的石壁上,結果石壁紋絲不動,他自己的拳頭卻傳來骨裂的脆響。
「我就說,哪有那麼多好事,上古秘境,也是我們能染指的?」
「走吧走吧,晦氣,浪費老子時間!」
一個多時辰後,大部分練氣期散修,都失去了耐心。
他們罵罵咧咧地,開始陸續離開寶塔,準備去秘境的其他地方碰碰運氣。
畢竟這秘境世界如此廣闊,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很快,原本嘈雜擁擠的塔內第一層,就只剩下了那十幾個築基期修士,以及寥寥無幾的幾個還不死心的練氣期修士。
周玄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到這場滑稽的尋寶鬧劇之中。
他只是拉著小石頭,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盤膝坐下,靜靜地觀察著一切。
在他看來,這群人的行為,無異於進了一座金山,卻只顧著在地上找有沒有人掉落的銅板。
愚蠢,且可笑。
「玄哥,他們都找不到東西。」小石頭有些不解地小聲問道。
「因為他們都是瞎子。」周玄淡淡地回了一句。
「瞎子?」小石頭更迷糊了。
「用心去看,而不是用眼睛。」
周玄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再感覺一下,那股呼喚,是從哪裡來的?」
小石頭聞言,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他摒除雜念,沉下心,仔細地去感受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
時間又過去了整整一天。
塔內第一層,那十幾個築基期修士的耐心也快被消磨殆盡。
「媽的!老子不信這個邪!」
一個滿臉橫肉的疤臉大漢終於忍無可忍,他祭出了一柄斧狀的上品法器,靈力瘋狂灌入其中。
「都給老子讓開!老子今天非把這破地板給掀了!」
「王兄,不可!」
旁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急忙阻止。
「此塔詭異,陣法自成一體,你這一斧子下去,萬一引動什麼禁制,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裡!」
「怕個鳥!富貴險中求!」
疤臉大漢雙眼赤紅。
「與其在這裡乾耗著,不如賭一把!」
山羊鬍老者還想再勸,卻看到疤臉大漢的斧頭已經高高舉起,凌厲的鋒芒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山羊鬍老者忽然瞥見了角落裡安靜坐著的周玄和小石頭。
從頭到尾,那一大一小兩個人,就沒動過地方。
這太不正常了。
一個看起來修為平平的青年,帶著一個屁大點的孩子,在秘境寶塔里,面對一群築基修士,竟然能如此鎮定自若地看戲?
事出反常必有妖。
山羊鬍老者心思電轉,立刻對著疤臉大漢喊道:「王兄且慢!你看那邊!」
疤臉大漢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發現了周玄二人。
「嗯?這兩人什麼時候進來的?鬼鬼祟祟的!」
疤臉大漢收起斧頭,一臉煞氣地走了過去。
其餘的築基修士也紛紛投去不善的目光。
「小子,你們兩個在這裡坐了這麼久,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疤臉大漢居高臨下地喝問,築基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壓向周玄。
周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開口:「發現這地板挺涼快,坐著舒服。」
「你找死!」疤臉大漢勃然大怒,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王兄息怒。」
山羊鬍老者攔住他,眯著眼睛打量著周玄。
「這位道友,看你氣定神閒,想必不是一般人。」
「我們在這裡一無所獲,道友若是有什麼發現,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發財,如何?」
周玄這才睜開眼,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這位老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個帶孩子出來見世面的散修,修為低微,哪能有什麼發現。」
「看各位前輩在這裡忙活,我們也不敢亂動,怕礙了各位前輩的事。」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配上他那張易容後平平無奇的臉,還真有幾分老實巴交的散修模樣。
山羊鬍老者審視了他半天,也沒從他身上感應到什麼強大的靈力波動,看起來就是個練氣中期的樣子。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哼!諒你也不敢耍花樣!」
疤臉大漢見問不出什麼,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這場小小的風波過後,又耗了大半天。
最終,在確定這裡真的只是一個空殼子之後,所有人都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就連那十幾個築基期修士,也黑著臉,心有不甘地走了。
他們還要去秘境的其他地方看看,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這裡。
巨大的塔內第一層,終於只剩下了周玄和小石頭兩個人。
周圍,再次恢復了那種亘古不變的死寂。
此刻,小石頭猛地睜開眼,臉上露出了無比震驚的表情。
他指著周圍空曠的一切,難以置信地說道:「玄哥,是這裡,是整座塔!」
「呼喚我的,不是塔里的某件東西,而是這座塔本身!」
「它好像在說,它就是寶藏!」
「聰明。」周玄讚許地點了點頭。
這小子,悟性還不錯。
沒錯,真正的寶藏,根本不是藏在塔里的什麼東西。
這座塔本身,就是石家留給後人最珍貴的遺產!
周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好了,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他看了一眼空曠的大廳,然後將目光投向大廳正中央。
那裡,雖然看起來空無一物,但在他的天眼通之下,卻能看到,那是整個寶塔陣法的中樞核心所在。
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符文流光,都在那裡交匯迴圈。
「那我該怎麼辦?」小石頭有些不知所措。
「去吧。」
周玄對著小石頭說道。
「走到大廳最中間,把你的手,按在地上。」
「然後,用心去呼喚它,告訴它,你回來了。」
「是!玄哥!」
小石頭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
他邁開小短腿,一步步走向那片空曠的中央區域。
每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塔的共鳴,就變得更加強烈一分。
他體內的血液在奔流,在歡呼雀躍。
終於,他走到了大廳的正中心。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身,將手輕輕地按在了冰冷的黑色地板之上。
就在他的手掌與地板接觸的剎那。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