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什麼?龍雀師兄被一拳砸斷了劍,一腳踹飛了?」
「那不是普通的劍!那是赤劍峰峰主親手為龍雀師兄煉製的三品上階法寶,赤麟劍!就這碎了?」
「肉身碎法寶,這周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他真的是雜役出身嗎?怕不是哪個上古大能轉世重修的吧!」
之前所有對周玄的質疑、鄙夷和不屑,在這一刻被他那乾淨利落的一拳一腳,砸得粉碎。
如果說,之前那些關於周玄的傳聞,他們還可以自欺欺人地歸結為運氣或者走了什麼歪門邪道。
那麼現在,當著全宗數萬弟子的面,一拳轟碎劍意化形,再一拳砸斷法寶,這種震撼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辯駁的。
他就是強!強得不講道理!
人群中,周也和一眾雲來閣的弟子們,在短暫的呆滯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玄哥牛逼!」
「我就知道玄哥是無敵的!」
周也激動得滿臉通紅,抱著旁邊一個兄弟又蹦又跳,眼淚都快下來了。
之前壓上全部身家的恐懼和忐忑,此刻全都化作了無與倫比的狂喜和崇拜。
高台上,赤劍峰峰主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看著遠處被人抬下去、已經昏死過去的得意弟子,心疼得直抽搐。
劍心破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龍雀這次受的傷,遠不止是身體上的。
那種從雲端跌落,信仰崩塌的打擊,足以毀掉一個劍修的未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台上,像個沒事人一樣拍著手,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這時,宗主李道然領著一眾峰主長老,從高台上緩緩落下,徑直走到了周玄面前。
全場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過來。
「周玄。」
李道然看著眼前的青年,臉上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
「不錯,看來你這次,是想好好露個臉了。」
周圍的長老們神色各異,有震驚,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未知強者的凝重。
周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撓了撓頭,一副憨厚的樣子:「哪有啊宗主,我就是單純看那傢伙不順眼,」
「整天一副天下第一的臭屁樣子,替大家教訓教訓他。」
這話一出,赤劍峰峰主的臉色更黑了。
周圍的長老們也是嘴角一抽,心裡直罵娘。
看人不順眼?
就因為看人不順眼,就把宗門第一真傳打得道心破碎,當著全宗的面顏面掃地?
這小子哪裡是憨厚,這分明是心狠手辣啊!
周玄彷佛沒看到他們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對了宗主,過陣子那個什麼秘境,帶隊的事情還是交給他吧。」
「我這人懶,不喜歡管事,跟在後面混點好處就行了。」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無語。
你都把人打成這樣了,還讓他帶隊?這是想繼續羞辱他,還是真就這麼懶?
李道然卻哈哈大笑起來,他拍了拍周玄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讚許:「你這小子,有意思。」
其實在他看來,龍雀帶不帶隊根本不重要。
一個周玄,在他心裡的價值,已經超過了靈劍閣所有年輕弟子的總和。
如果不是秘境有進入人數的限制,且內部資源是按宗門分配的,他甚至都想讓周玄一個人進去,把所有好處都給包圓了。
這個想法很危險,作為一宗之主,如此毫不掩飾的偏愛,是為大忌。
但李道然不在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能讓靈劍閣變得更強,他不在乎打破一些所謂的規矩。
「也罷,既然你贏了比試,雖說事先沒有定下賭約,但宗門也不能沒有表示。」
李道然收斂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說吧,你想要什麼獎勵?功法,丹藥,還是法寶?只要宗門寶庫里有的,你可以任選一件。」
此話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任選一件!
那可是宗門寶庫啊!
裡面收藏著靈劍閣的底蘊,隨便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讓金丹修士搶破頭。
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瞬間投向了周玄。
就連那幾個峰主長老,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宗主這個獎勵,給得實在是太重了。
周玄眨了眨眼,心裡跟明鏡似的。
寶物?他確實需要。
但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地位,沒必要急於一時。
況且,他有系統在手,任何凡物在他手裡都有可能變成神兵利器。
相比於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死物,有些看不見的東西,價值更高。
在所有人期待他會獅子大開口的目光中,周玄卻搖了搖頭。
「哦?」李道然眉毛一挑,來了興趣,「那你想要什麼?」
周玄恭敬地一拱手,認真地說道:「弟子心中有些修行上的困惑,斗膽想請宗主您親自為我解惑,不知可否?」
整個演武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放著宗門寶庫的珍寶不要,卻只是想問幾個問題?
這小子是傻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就連幾位峰主都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周玄的思路。
唯有李道然,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著周玄,就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臉上的欣賞之色再也無法掩飾。
重利當前而不動心,反而追求大道根源的解惑。
此等心性,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戰力,更讓李道然感到驚喜。
「好!好!好!」
李道然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
「難得你有這份向道之心,准了,你想知道什麼,只要是我能說的,我都會告訴你。」
說罷,他對著周玄一招手:「你隨我來。」
在全宗弟子那羨慕不解的複雜目光中,周玄跟在李道然身後,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了主峰之巔。
主峰之巔,一間古樸的靜室之內。
這裡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一張石桌,兩個蒲團,牆壁上刻畫著玄奧的陣紋,隔絕了內外的一切探查。
「坐吧。」李道然隨意地盤膝坐下,示意周玄不必拘禮。
周玄依言坐下,靜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現在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你想知道什麼,可以問了。」李道然看著他,目光深邃。
周玄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可能會觸及到這個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他猶豫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終於開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宗主,弟子斗膽一問,我們靈劍閣的山脈之下,是否真的鎮壓著什麼東西?」
這個問題一出口,靜室內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李道然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周玄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緩緩點了點頭。
「你很敏銳。」
他看著周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不錯,靈劍閣之所以建立在此,就是為了鎮壓山下的東西,那的確是一尊大魔,一尊遠超你我想像的恐怖存在。」
得到肯定的答覆,周玄的心猛地一沉。
李道然的語氣帶著一絲沉重:「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那是一隻無法被殺死的大魔,至少,目前無人能夠將它徹底抹殺。」
周玄心中瞭然,這個答案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他沒有繼續追問關於大魔的細節,而是話鋒一轉,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弟子還想知道,這個世界的修行頂點,究竟在何處?似乎,很少聽到有超越化神境強者的傳聞。」
聽到這個問題,李道然啞然失笑,靜室里凝重的氣氛也為之一松。
「你這小子,野心倒是不小,這麼快就開始覬覦化神之上的境界了。」
他笑了笑,解釋道:「你說的沒錯,明面上來看,像我這樣的化神境,已經是各大宗門勢力的頂樑柱,是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尖的一批人。」
「不過。」
李道然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凡事都有例外。那些傳承了數萬年乃至更久的聖地、頂尖宗門或者古老世家,誰敢說他們沒有隱藏著一兩個早已不問世事修為通天的老怪物呢?」
周玄默默點頭,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他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些驚人的資訊,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道然,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宗主,弟子最後一個問題。」
「靈劍閣究竟是某位大能為了鎮壓魔頭而特意創造的宗門,還是說……」
周玄的聲音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裡本身,就是一個監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