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聞言,心頭也是微微一沉。
這幾天他幾乎逛遍瞭望海城大大小小的商鋪和地攤,收購了大量稀奇古怪的材料。
什麼深海妖獸的筋膜、萬年陰沉木的樹心、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礦石的粉末。
原本他以為,憑藉自己現在的煉器造詣,再加上系統的點化功能,煉製一副軀體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在修仙界,傀儡術雖然偏門,但也不是什麼絕跡的傳承。
可真正上手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傀儡是死的,只要刻畫好陣法,塞進靈石就能動。
但老二要的是一副能承載靈魂、能像活人一樣修煉、戰鬥,甚至施展神通的軀體!
這就不是單純的煉器了,這簡直是在造人!
「經脈的問題最難解決。」
周玄一邊隨著人流往前挪動,一邊在腦海中與老二交流。
「普通的金屬或者妖獸筋膜,根本承受不住太一訣那種霸道的靈力運轉。」
「上次試著用流光銀拉絲做經脈,結果你剛一進去,那玩意兒就炸了。」
「那是因為材料太脆!」
老二反駁道。
「我的神魂力量本來就強,再加上太一訣的特性,普通的材料跟紙糊的沒區別,你得找那種既有韌性,導靈性又極佳的東西。」
「說得輕巧,這種材料在東洲也是鳳毛麟角。」
周玄嘆了口氣。
「除非去搶劫那些大宗門的寶庫。」
「要不咱們回蛟龍谷搶一把?」
老二躍躍欲試。
「那老龍的寶庫里肯定有好東西。」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周玄翻了個白眼。
「在化神期眼皮子底下偷東西,嫌命長是吧?老實點,慢慢湊。」
接下來的幾天,周玄幾乎成瞭望海城坊市的常客。
他不再局限於那些成品材料,開始將目光投向一些看似廢棄、實則內蘊乾坤的垃圾。
「這截『枯榮藤』雖然枯死了,但裡面還殘留著一絲生機,點化一下,或許能用來做神經傳導。」
「這塊『星隕鐵』雜質太多,沒人要?正好,我要的就是裡面的星辰之力,提煉出來做心臟的核心動力源。」
周玄就像個勤勞的拾荒者,在無數人眼中的廢品堆里,一點點拼湊著那個瘋狂的構想。
然而,隨著材料越積越多,那個軀體的雛形雖然在腦海中逐漸清晰,但實際操作的難度卻呈幾何倍數上升。
這根本不是煉製傀儡,這是在進行一場精密到極點的生物工程手術。
每一根經脈的走向,每一個竅穴的位置,都需要與老二的神魂完美契合。
稍有偏差,輕則軀體崩潰,重則神魂受損。
第十天。
周玄正蹲在一個偏僻的小攤前,手裡拿著一塊灰撲撲的骨頭反覆打量。
這是一塊不知名海獸的頭骨碎片,質地堅硬得出奇,連神識都難以穿透。
「這玩意兒有點意思。」
老二的聲音忽然興奮起來。
「我感覺它能隔絕神識探查,要是用來做頭蓋骨,以後誰也別想窺探我的識海。」
「嗯,確實是好東西。」
周玄點了點頭,正準備開口問價。
突然,一股強橫無比的神念,如同狂風過境一般,毫無顧忌地從望海城上空橫掃而過。
這股神念霸道至極,根本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
所過之處,街道上的低階修士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有些修為弱的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玄握著骨頭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這神念……是元嬰期!
而且,這股氣息中夾雜著濃郁的血腥味和一股令人作嘔的燥熱感,讓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是那個紅鱗大漢。」
老二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蛟龍谷那個想搶咱們祖血的傢伙。」
周玄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骨頭放下,扔給攤主一袋靈石,然後像個受驚的普通胖子一樣,縮著脖子混進了旁邊的人群里。
「這老東西,還真是不死心啊。」周玄在心裡冷笑。
那股神念在城中來回掃視,像是一把粗暴的梳子,將整個望海城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它重點關注的,是那些元嬰期或者金丹大圓滿的修士,對於周玄這種偽裝成築基期的螻蟻,只是匆匆一掃便略了過去。
「他找不到你的。」
老二迅速分析道。
「太一訣的斂息法門獨步天下,再加上你這副偽裝是從骨骼肌肉層面改變的,除非他面對面用神識強行沖刷你的身體,否則根本看不穿。」
「我知道他找不到。」
周玄眯著眼睛,看著天空中那道若隱若現的紅色遁光。
「但這老東西太囂張了,這裡是人族的城池,他一個妖族,竟然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釋放神念搜城,真當人族沒人了?」
「他是在找那個神秘的祖血賣家。」
老二嘿嘿一笑。
「看來那老龍雖然答應了交易,但他手底下的人可沒那麼老實,這紅鱗怪估計是想趕在交易之前,把你揪出來,殺人越貨。」
周玄隨著人流走進了一條巷子,靠在牆角,從懷裡掏出一塊肉乾啃了一口,眼神卻越發冰冷。
「既然來了,就別想舒舒服服地回去。」
「你想幹嘛?」
老二問道。
「殺了他?這老東西雖然只有元嬰後期,但畢竟是蛟龍谷的長老,要是死在這裡,那老龍肯定會發飆,到時候傳送陣的事兒就黃了。」
「殺了他確實麻煩。」
周玄咽下嘴裡的肉乾,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
「而且正如你所說,現在還不是跟蛟龍谷徹底撕破臉的時候。我們要借雞生蛋,還得借道回家。」
「但是……」
周玄話鋒一轉。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既然敢把神念伸這麼長,我就讓他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亂看的。」
「你想陰他?」
老二瞬間明白了周玄的意圖,語氣變得興奮起來。
「怎麼搞?直接用神魂衝擊?」
「硬碰硬那是莽夫幹的事。」
周玄搖了搖頭。
「這老東西的神念雖然霸道,但明顯不夠精細,充滿了妖獸的狂躁,這就好比一個拿著大錘的壯漢,力氣雖大,但到處都是破綻。」
「而我們……」周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雖然修為看起來不如他,但在神魂的運用上,太一訣可是祖宗級別的。」
「比神魂強度,我或許只能跟他五五開。但要論神魂的精妙和詭異,十個他也玩不過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