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一個人?」周玄皺起眉頭,「你是說心魔?」
「比心魔更麻煩。」
老二咂了咂嘴。
「心魔那玩意兒,說白了就是負面情緒的集合體,只要你內心夠堅定,一眼就能看出來那股子邪性。但這玩意兒不一樣。」
「你看那個執黑子的,身上透著一股子算計天下的陰狠勁兒,那是葉長青那小子的本性。」
「你再看那個執白子的,身上那股子視萬物為芻狗的淡漠勁兒,也是葉長青那小子的德行。」
「這特麼就是把葉長青這人給劈開了,一半是陰險,一半是冷漠,你讓我怎麼分?」
周玄聽得頭皮發麻。
他原本以為進來會看到葉長青被魔物按在地上摩擦,或者葉長青大發神威暴揍魔物,結果卻看到了這麼一出真假美猴王。
這幻魔的手段,比他想像的還要高明。
它不是在單純地模仿,而是在取代。
它在透過這盤棋,一點點地蠶食葉長青的認知,爭奪這具身體、這個身份的控制權。
棋盤上的局勢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黑白兩色的棋子密密麻麻地糾纏在一起,就像是兩條互相撕咬的大龍,誰也不肯鬆口。
每一顆棋子的落下,都伴隨著兩人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這不僅是腦力的比拼,更是靈魂本源的瘋狂消耗。
周玄沒有貿然插手。
這種級別的精神博弈,外人很難介入。
一旦他出手攻擊了錯誤的那個,或者打斷了棋局的平衡,很可能會導致真正的葉長青瞬間崩潰,甚至直接被抹殺。
「這特麼就尷尬了。」
周玄摸了摸下巴。
「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當觀眾的。」
他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靠近一點,看看能不能從兩人的微表情里找出點破綻。
哪怕是一丁點的不自然也好。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剛剛觸碰到那片虛空棋盤邊緣的瞬間。
原本如同雕塑般靜止、眼中只有棋局的兩個葉長青,動作突然同時停滯了。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電影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
兩個葉長青緩緩轉過頭。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兩雙一模一樣深邃且冰冷的眼睛,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這樣齊刷刷地死死盯住了闖入的周玄。
空氣彷佛凝固了。
那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周玄,眼神里透著截然不同的意味,卻又有著如出一轍的冰冷。
周玄站在棋盤邊緣,腳下是虛無的黑暗,頭頂是死寂的蒼穹。
這地方安靜得讓人心慌,只有那兩個葉長青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像兩座大山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
周玄撇了撇嘴,那種被兩雙死魚眼盯著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麼美妙。
他沒有任何猶豫,抬起手,掌心紫金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對著面前那層看不見卻摸得著的空氣屏障狠狠一撕。
刺啦!
一聲如同裂帛般的脆響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裡炸開。
那層隔絕了內外、彷佛將這方天地化作獨立世界的無形屏障。
在周玄霸道的太一神力面前,就像是一張脆弱的窗戶紙,瞬間被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狂暴的氣流順著缺口倒灌進去,吹得棋盤上那些由光線交織而成的經緯線一陣亂顫。
周玄一步跨入,腳掌重重地踩在那巨大的棋盤之上。
轟!
棋盤劇烈震顫,幾枚處於邊緣的黑白棋子瞬間崩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虛空之中。
這種暴力闖入的方式,簡直就是直接掀了人家的桌子。
但詭異的是,那兩個葉長青對此竟然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彷佛早就料到了這個不速之客會用這種最粗魯的方式登場。
「你來得太慢了。」
坐在左邊執黑子的那個葉長青率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冷冽,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那雙露出來的眼睛裡滿是嫌棄,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規矩闖入私人領地的野蠻人。
「這是我與心魔的宿命之戰,也是我的劫數。」
左邊的葉長青捻著一枚黑子,連頭都沒抬,語氣淡漠得彷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滾出去,我不需要外人插手,我自己能解決。」
這股子裝逼的勁兒,簡直和平日裡的葉長青一模一樣。
然而,還沒等周玄回話,坐在右邊執白子的那個葉長青卻猛地把手裡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拍。
啪!
「放屁!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右邊的葉長青一臉的不耐煩,那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暴躁和焦急,指著對面的鼻子就開始罵:「周玄!別聽這傻逼廢話!趕緊動手!」
他轉過頭看向周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急切:「這傢伙就是心魔!他想把我困死在這棋局裡,一點點磨滅我的神魂!」
「快,趁現在棋局還沒鎖死,弄死他!咱們好收工走人!」
一個高冷孤傲,視死如歸。
一個暴躁務實,急於求成。
周玄站在兩人中間,目光在這一左一右兩個葉長青身上來回掃視,眉頭漸漸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特麼就有點難辦了。
按照一般的套路,那個叫囂著讓人幫忙的通常是假的,因為心魔往往沉不住氣。
但問題是,葉長青這貨本身就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平日裡雖然裝得高深莫測。
但真到了生死關頭,這貨絕對是那種能喊人就絕不單挑的實用主義者。
所以,右邊那個看起來很像真的。
可左邊那個……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誰也別來煩我」的臭屁勁兒,又是葉長青刻在骨子裡的本性。
「老二,你看得出來嗎?」
周玄在識海里問道,同時悄然運轉太一訣,雙眼之中紫金色的光芒流轉,試圖透過表象看穿這兩人的本源。
「看不出來,完全看不出來。」
老二那條赤紅小蛇盤在周玄的肩膀上,也是一臉的懵逼,那雙豎瞳里滿是糾結:「老大,這事兒麻煩大了。」
「怎麼說?」
「葉長青這小子,以前為了追求力量,主動往自己身體裡種過魔種,你還記得吧?」
老二吐著信子,語氣凝重:「也就是說,他本身就是半人半魔的怪物。」
「他的靈力里混著魔氣,魔氣里又藏著靈力,這就導致他的本源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現在這地方又是那幻魔的主場,周圍全是魔氣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