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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斷劍鳴響

2026-09-17 22:49:06 作者: 雪花舞

  這一刻,周玄的大腦一片空白。

  沒有走馬燈,沒有對人生的留戀,只有一種純粹的、對死亡的恐懼和不甘。

  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死在這個骯髒的巷子裡,變成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體,最後成為這些怪物的糞便?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就在那鋒利的獠牙即將刺破他喉嚨皮膚的千鈞一髮之際,被他死死攥在手裡的那半截斷劍,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彷佛跨越了無盡的時空,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響。

  緊接著,一道清冷、孤傲,卻又帶著一絲焦急的女性聲音,如同驚雷般穿透了現實與幻境的壁壘,在他的耳邊轟然響起:

  

  「周玄,拔劍!」

  這聲音……

  這聲音是誰?!

  為什麼這麼熟悉?為什麼聽到這個聲音,我的心會這麼痛?

  在那一瞬間,周玄原本渾濁、恐懼的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極其凌厲的寒芒。

  那不是屬於社畜周玄的眼神,那是屬於那個曾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那個敢與天爭命的周玄的眼神!

  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那是一種刻在骨髓里、哪怕失去了記憶也無法磨滅的戰鬥本能。

  周玄不再顫抖,他的右手手腕極其詭異地一翻,原本被當作廢鐵握著的斷劍,在這一刻彷佛活了過來。

  沒有靈力?

  那就用命去填!

  沒有劍招?

  那就用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死!!!」

  周玄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沒有試圖推開身上的怪物,而是迎著那張血盆大口,將手中的斷劍狠狠地刺了進去!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斷劍雖然鏽跡斑斑,但在這一刻卻爆發出一抹微弱卻純粹到了極致的寒光。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斷劍精準地從怪物的上顎刺入,貫穿了它的腦髓,最後從後腦勺透了出來。

  「嗷!」

  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了周玄的身上。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濺了周玄一臉。

  那血液滾燙,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但周玄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心臟跳得像是要炸開一樣。

  周圍的那幾隻怪物似乎被這一幕嚇住了,它們圍在幾米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周玄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西裝已經被撕成了布條,白襯衫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臉上滿是污泥和血跡,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站在那裡,腰杆卻挺得筆直,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斷劍。

  原本覆蓋在劍身上的鐵鏽,在剛才那一擊之後,竟然剝落了一小塊,露出了一抹如秋水般清冽的劍鋒。

  那種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幻覺,而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羈絆。

  這把劍……不是廢鐵。

  它是為了等我,才在這裡生鏽的。

  周玄伸出顫抖的左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劍身。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那顆在現實中麻木已久的心,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刺痛。

  腦海中的迷霧,因為這把劍的出現,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個白衣背影,終於轉過了身。

  那是一張清冷絕美,卻又帶著幾分倔強的臉龐。


  她手持長劍,站在漫天風雪中,對著他微微一笑。

  周玄的嘴唇顫抖著,眼眶不知何時已經紅了。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斷劍,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音,緩緩吐出了那個被他遺忘在靈魂最深處的名字:

  「秦……可卿?」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周玄那早已麻木的大腦皮層上。

  劇痛。

  前所未有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彷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開了他的頭蓋骨。

  將那些被強行封印、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像傾倒垃圾一樣粗暴地灌了進去。

  穿越者的身份、那個只會死要錢的坑爹系統、識海里那條整天咋咋呼呼的赤紅小蛇、太一訣那晦澀難懂的經文、西荒域那漫天的魔氣、還有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卻為了他不惜以身犯險的傻女人……

  無數的畫面碎片在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重組。

  「啊!」

  周玄痛苦地抱著腦袋,整個人蜷縮在滿是污泥的巷子裡,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那種靈魂被撕裂又重組的感覺,比肉體上的凌遲還要痛苦百倍。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心之牢籠。

  原來,那個唯唯諾諾、為了幾千塊工資點頭哈腰的社畜周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

  我是周玄。

  我是那個要把這該死的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的周玄!

  冷汗混雜著額頭上的血水流進眼睛裡,刺痛感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但眼神深處的那抹迷茫卻在這一刻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清明與森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強忍著腦海中尚未平息的餘震,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系統!」

  周玄在心中默念,習慣性地想要喚出那個淡藍色的光幕。

  死寂。

  沒有任何回應,眼前只有那昏暗閃爍的路燈和骯髒的牆壁。

  「老二?別裝死,出來幹活了!」

  他又試著呼喚識海中的那條蠢龍。

  依舊是一片死寂。

  原本應該盤踞著赤紅蛟龍和懸浮著青銅古書的識海,此刻就像是一口枯竭了萬年的深井,空空蕩蕩,連一絲神魂波動的漣漪都沒有。

  周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不死心地嘗試運轉《太一訣》,想要調動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力來修復身上那慘不忍睹的傷勢。

  然而,丹田處空空如也,經脈乾枯得像是一截截朽木。

  別說是太一神力,就連最基礎的真氣都感應不到分毫。

  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伴隨著傷口的劇痛,清晰地傳遞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呵……」

  周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幻魔。」

  「剝離了我所有的力量,封印了我的記憶,把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然後讓我在這個虛假的現實里沉淪至死?」

  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比面對元嬰後期魔物的自爆還要糟糕。

  那時候雖然危險,但他手裡有劍,體內有力量,背後有底牌。他有反抗的資本,有拼命的資格。

  但現在,他什麼都沒有。

  這種清醒的無力感,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明明看見了岸邊,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已經被砍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沉入深淵。

  「不過……你好像算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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