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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以身為陣

2026-09-17 22:52:29 作者: 雪花舞

  隨著他的動作,黑光與金光在他掌心交織,竟然沒有發生爆炸,而是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太極圖案。

  黑色與金色在圖案中互相追逐、互相吞噬,卻又保持著一種奇妙的平衡。

  「然後,我再用天機閣的算道方法作為軌道,在體內構建一個迴圈陣法。」

  「在這個陣法裡,魔氣和願力會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葉長青看著掌心的圖案,聲音里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理智。

  「只要這個平衡不破,我就是那個巨大的錢莊,我不僅能收集願力,還能像分配靈力一樣,把提純後的願力精準地附加在特定的人身上。」

  周玄看著那個黑金交織的圖案,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瘋子,竟然想用魔氣去過濾願力!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但周玄不得不承認,從邏輯上來說,這個方案竟然是成立的。

  魔氣吃掉雜念,留下純淨的願力,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你這套理論聽起來很完美。」

  周玄死死盯著葉長青的臉,語氣卻異常沉重。

  「但我太了解你了,你這人幹事,從來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逆天改命的手段,絕不可能沒有代價。」

  葉長青臉上的狂熱稍微收斂了幾分。

  他揮了揮手,散去了掌心的光芒,轉頭看向指揮室外。

  外面的廣場上,各宗門的長老們還在忙碌著,根本不清楚這裡正在決定整個西荒域的命運。

  「代價?」

  

  葉長青輕笑了一聲,語氣變得十分平淡。

  「當然有代價。」

  周玄往前走了一步,逼問道:「什麼代價?」

  葉長青沉默了許久。

  指揮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只有全息投影台散發的微弱藍光,照在葉長青那張半魔的臉上,透著一種詭異的神聖感。

  一半是悲憫的佛,一半是暴虐的魔。

  「代價就是……」

  葉長青轉過頭,看著周玄。

  「一旦這個陣法啟動,我就會成為整個西荒域願力網路的陣眼,我必須時刻維持體內的平衡,不能有半點分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也就是說,我可能短時間內……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留在那個陣眼上,哪裡也去不了了。」

  周玄愣住了。

  哪裡也去不了?

  這意味著,葉長青要把自己活生生變成一個被釘在原地的木偶,一個沒有自由的工具。

  他將坐在那個陣眼上,日復一日地承受魔氣和願力的雙重折磨,直到西荒域的危機解除,或者他自己徹底崩潰。

  對於一個曾經心高氣傲、喜歡到處搞事的天機閣聖子來說,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你瘋了?」

  周玄的聲音有些發澀。

  「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嗎?你會被永遠困在一個地方,連睡覺都不敢閉眼。你這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秦可卿也忍不住開口勸道:「葉長青,你別衝動,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天啟號這麼強大,總能找到替代方案的。」

  葉長青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總得有人去做這件事。」

  他走到旁邊的金屬箱子前坐下,隨手拿起一份玉簡把玩著。

  「你把願力帶回來,給了西荒域一個破局的希望,但如果沒人去當這個佛主,這個希望就是個笑話,天啟號再強,它也只是一件死物,它處理不了人心。」

  「陣眼建在哪裡?」周玄捏著拳頭,沉聲問道。

  「天機閣的觀星台。」

  葉長青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裡是整個西荒域地脈的交匯處,也是天機閣歷代祖師加持過的地方,只有在那裡,我才能把願力網路覆蓋到整個西荒域。」

  羅剎倒吸了一口涼氣:「觀星台?聖子,那裡可是天機閣的禁地,連閣主都不能輕易踏足。」


  「而且,要在那裡構建這麼龐大的陣法,需要的資源恐怕是個天文數字。」

  「資源的問題,讓那些老傢伙去頭疼。」

  葉長青冷笑一聲。

  「告訴他們,要麼出錢出力,要麼大家一起等死,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敢藏私,我就先拿誰祭陣。」

  周玄在識海里呼喚老二:「老二,你覺得這瘋子的計劃有幾分勝算?」

  老二吐了吐信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不好說,理論上行得通,但實際操作起來,變數太多。」

  「願力這東西,最難測的就是人心,不過,這小子確實是個狠角色,連我都佩服他這份魄力,他這是拿自己的命在賭一個世界的未來。」

  周玄切斷了和老二的交流,重新看向葉長青。

  「你這陣法一旦運轉起來,你自己能撐多久?」周玄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葉長青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不清楚。」

  他給出了一個極其不負責任的答案。

  「也許十年,也許一百年,也許明天我就被雜念逼瘋了,不過你放心,就算我瘋了,我也會在瘋之前把陣眼炸了,不會留個爛攤子給你們。」

  周玄氣極反笑:「你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是自然。」

  葉長青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可是天機閣聖子,算無遺策是基本素養。」

  周玄看著葉長青,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傢伙。

  平時看起來神神叨叨、極不正經,滿嘴的謎語,但骨子裡卻一直有一種詭異的狠勁。

  他從來不拿自己當人看。

  為了推演天機,他敢在自己體內種下魔種;為了拯救西荒域,他敢把自己變成一個活體陣眼。

  「你到底圖什麼?」

  周玄忍不住問道。

  「為了天下蒼生?別逗了,你葉長青可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大善人,你連自己宗門的長老都敢坑,現在跑來裝什麼救世主?」

  葉長青笑了起來。

  「天下蒼生關我屁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只是受不了這盤棋是個死局,天機閣算了一輩子,算出來的全都是死路,我不服。」

  他站起身,走到周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尺。

  「這無非是一種選擇,不選,大家都不一定會過得更好,選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葉長青拍了拍周玄的肩膀。

  「我葉長青下棋,從來不認輸,哪怕是半子,我也要勝天。」

  周玄沉默了。

  他察覺到,這或許就是葉長青那不可理喻的道心。

  一種近乎偏執的、為了破局可以犧牲一切的瘋狂。

  這種瘋狂,和周玄那種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苟道,截然不同,卻又殊途同歸。

  秦可卿看著兩人,眼眶有些發紅。她清楚,葉長青這是在用輕鬆的語氣掩蓋背後的殘酷。

  「葉長青,你……」秦可卿欲言又止。

  「行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葉長青擺了擺手,打斷了秦可卿的話。

  「我還沒死呢,再說了,當個『佛主』多威風,以後整個西荒域的人都得求著我,這買賣不虧。」




  「周玄,我把陣眼守住,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葉長青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把那些魔氣節點一個一個拔掉,把西荒域的毒瘤清理乾淨。別讓我在這陣眼上白坐。」

  周玄沒有給出什麼慷慨激昂的承諾,只是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好。」

  葉長青將一枚刻滿密密麻麻陣紋的玉簡塞進周玄手裡,輕笑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只是選了一條最划算的死路罷了。」

  葉長青把那枚刻滿密密麻麻陣紋的玉簡塞進周玄手裡,動作很粗魯,像是扔掉一個燙手的山芋。


  「拿著,這是初版《淨魔訣》,還沒經過大規模試驗,練死了別找我。」

  葉長青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但右半邊臉上那不斷蠕動的魔紋,卻出賣了他現在的狀態。

  周玄握著玉簡,指尖能感受到上面殘留的溫熱。

  他看著葉長青,沒說話,只是把玉簡收進了懷裡。

  「行了,別在這兒跟我演什麼生離死別,看著反胃。」

  葉長青擺了擺手,轉身走向指揮室的大門。

  他的背影在天啟號冰冷的金屬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觀星台那邊我已經讓人清場了,接下來的幾十年,要是沒什麼滅世的大事,別來煩我。」

  葉長青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回來,帶著一種解脫般的輕鬆。

  秦可卿看著那個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手裡的殘劍緊了又松,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他這一去,西荒域多了一個佛主,卻少了一個能陪你喝酒的損友。」

  周玄靠在金屬艙壁上,摸了摸胸口已經結痂的傷口,語氣平淡。

  「他這種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輸,比起被魔氣慢慢啃死,他寧願把自己釘在陣眼上,看著這盤死棋被翻過來。」

  隨著葉長青入駐觀星台,整個西荒域同盟總部發生了一場看不見的地震。

  無數道金色的願力絲線從觀星台升起,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順著地脈的走向,開始向整個西荒域蔓延。

  這種力量很奇特,它不具備攻擊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厚重感。

  原本在西荒域各處肆虐、如同附骨之疽的魔氣,在觸碰到這些金色絲線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的毒蛇,紛紛縮回了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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