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手,徹底鎮住了其他三位長老。
三長老楊烈原本準備起身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忌憚。
周玄無視了面前那個漲紅了臉的二長老。
他從袖口中摸出那枚沾著黑色污血的玉簡,隨手啪的一聲扔在殘破的桌面上。
「看看這個吧。」
周玄的聲音冰冷刺骨。
「黑石城已經沒了,三萬難民,十萬守軍,一夜之間全變成了不懼痛覺、不知疲倦的怪物。它們正順著活人的氣血味道,朝這裡趕來。」
「你們引以為傲的體修肉身,在那些怪物面前,就是最完美的溫床,只要爆發戰鬥,只要沾上一滴魔血,你們就會變成它們的一員。」
周玄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紫金色的雙瞳死死壓制住四位元嬰長老的目光。
「封死地脈?魔氣會順著規則滲透,把這裡變成一個天然的鐵棺材。」
「衝出去肉搏?你們的拳頭,只會加速你們自身的滅亡。」
「進退都是死局。」
周玄看著這群曾經高高在上、為了家族利益對他過河拆橋的掌權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且充滿掌控欲的冷笑。
他緩緩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袖口,用一種宣判命運般的語氣,說出了那句徹底顛覆雙方地位的話:
「看來你們需要幫忙,諸位長老們!」
大廳內死寂。
楊震的拳頭停在周玄鼻尖半寸外。
他渾身肌肉虬結,暗紅色的氣血如同沸騰的岩漿,在體表瘋狂翻湧。
骨骼因為極度用力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沒用。
他面前的空間彷佛變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透明神鐵。
周玄坐在高背石椅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散。」
周玄嘴唇微啟,吐出一個字。
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封鎖空間的太一神力瞬間撤去。
失去阻力的楊震猝不及防,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栽,周玄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砰!
一股沛然莫御的純粹肉身力量,順著指尖轟在楊震的胸口。
楊震悶哼一聲,如遭雷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砸在黑曜石牆壁上。
牆壁瞬間龜裂出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他滑落在地,捂著胸口,滿臉駭然。
這一擊,沒有動用半點靈力,純粹是肉身的碰撞!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三長老楊烈、四長老、五長老,包括站在門口的楊海,全都死死盯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青衫青年,眼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駭。
他們是北地體修,一生都在打磨肉身,對力量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們清楚地感知到了周玄的底細。
法修元嬰後期!
但這根本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這個西荒域來的法修,其肉身氣血的凝練程度,竟然絲毫不亞於他們這些同境界的元嬰期體修!
甚至在肌肉纖維的密度和骨骼的堅韌度上,隱隱透著一種更高維度的完美感。
不僅如此。
周玄坐在那裡,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他的雙瞳深處,彷佛有一個浩瀚的宇宙在生滅。
一股無形且磅礴的靈魂力量,如同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隨時能將他們的識海絞碎。
那種靈魂強度的壓迫感,已經超越了元嬰期的範疇。
「這股神識……他觸碰到了化神期的邊緣?」
三長老楊烈聲音乾澀,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法體雙修,靈魂化神。
這根本不是什麼西荒域的落魄客卿,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那些原本還心存僥倖、打算倚老賣老的長老們,此刻終於清醒了。
他們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就算四人聯手,對方恐怕也能在十息之內將他們全部格殺。
楊震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再出手。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大步走回桌前,死死盯著周玄。
「你贏了。」
楊震聲音粗糲。
「我們打不過你,那些怪物,我們也確實對付不了,你既然坐在這裡,說明你不想看著楊家死絕。」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顱:「你有什麼辦法嗎?」
其他三位長老也沉默著,目光聚焦在周玄身上。
周玄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終於認清現實的體修,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體修的死穴,在於你們的力量太過純粹,缺乏對規則的抵抗力。」
周玄聲音平淡。
「魔氣是一種極度混亂的規則,你們的拳頭能打碎怪物的骨頭,但打碎不了規則,魔血一旦入體,你們的氣血就會成為它的養料。」
「那怎麼打?」
五長老忍不住插嘴。
周玄沒有廢話。
他翻過手掌。
一滴被封印在微型陣法中的血液,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
這滴血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的暗金色。
它不像普通的血液那樣粘稠,反而像是一簇正在燃燒的液體火焰。
火焰內部,隱隱有無數繁複的紫金色符文在生滅。
這滴血出現的瞬間,大廳內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楊震、楊烈、楊海……所有擁有金烏血脈的人,體內的氣血都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這是什麼?」楊震瞪大眼睛。
「這是我用你們楊家子弟的精血,結合西荒域的淨魔規則,重新推演、重塑出來的一滴本源之血。」
周玄指尖微動,暗金色的血液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我研究過你們的《金烏鍛體篇》。」
「你們的修煉方式太粗糙,簡直是在拿命填,我將這滴血進行了微調,並且融入了能夠湮滅魔氣的穩定規則。」
周玄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將這滴血融入體內,體修也能夠產生對應的除魔力量,本質上來說,我是將你們的血脈進化加速了,而且還是針對魔氣的特定強化。」
大廳內落針可聞。
血脈進化加速?
特定強化?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在北地的認知里,血脈是天生的,功法是死的,怎麼可能人為地去修改血脈的底層邏輯?
但感受著體內那股無法抑制的渴望,他們知道,周玄沒有撒謊。
「你們可以挑選出一個人,將其融合之後試試。」
周玄將那滴血推向桌面中央,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是一種陽謀。
要麼試,要麼等魔物殺上門來等死。
四位長老面面相覷。
血脈改造,九死一生。
稍有不慎,就是爆體而亡,連神魂都會被燒成灰燼。
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我來!」
楊震猛地踏前一步,一把抓向那滴暗金色的精血。
「二哥!」楊烈臉色一變,想要阻攔。
「別攔我!」
楊震一把甩開楊烈的手,雙目赤紅。
「老子脾氣爆,腦子沒你們好使,但我知道,再這麼耗下去,楊家就真的完了!既然他敢拿出來,我就敢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