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烈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雙拳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被壓制了數千年的野心,那股想要帶領太阿仙脈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的渴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他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地盯著周玄,聲音嘶啞地問道:「條件!說出你的條件!」
只要能實現這一切,無論什麼代價,他都願意付!
周玄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伸出一根手指,神情淡然地開口。
「第一,關於神石的來源,太阿仙脈必須守口如瓶,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合作立刻終止。」
「第二,我要太阿仙脈每年產出的一成仙脈級礦材,以及……你們太阿仙脈的一些高階功法。」
「第三,我需要在太阿仙脈的疆域內,開闢一條不受任何人監管的隱秘商路,這條商路,只屬於我。」
這三個條件一出,錢昭等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每一個條件,都堪稱獅子大開口!
然而,周玄的話還沒說完。
他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上官烈,丟擲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條件。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定脈神石,只租不賣。」
「我會根據太阿仙脈拿出的誠意,以『資格』的形式,分批次供給,至於什麼時候給,給多少,什麼時候斷供……」
周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全憑我一念之間。」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上官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屈辱、憤怒、不甘,以及……無法遏制的狂喜與渴望。
周玄給出的,是一份帶著鎖鏈的解藥,是一杯能救命的毒酒。
喝,還是不喝?
這個活了萬年的長生境老怪物,陷入了有生以來最艱難的抉擇。
周玄也不催他。
他正好藉著這空當,分出一縷太一神眼,在這座靈氣狂躁的大殿裡慢慢掃了一圈。
殿內站著七八位太阿長老,氣息或強或弱,神魂都被那股暴戾靈氣磨得有些虛浮。
這些人此刻全盯著他袖中的石頭,誰都沒多餘的心思。
可就在偏殿門口,一個站在最末位的旁支長老,手指動了一下。
極輕微的一動。
周玄沒去看他,神識卻悄纏了過去。
那人袖中攏著一枚青色的小玉符,正一點輸入靈力。
玉符表面浮起細密的紋路,一股波動順著殿角的靈氣縫隙,無聲無息地往外滲。
傳訊符。
而且是那種隔著極遠距離也能接通的高階貨色。
周玄面上沒有半點變化,依舊懶洋洋地把石頭在指間轉著。
他循著那波動往外探。
波動出殿,穿過太阿仙脈外圍的幾道禁制,沒有停留,沒有折返,徑直朝著西北方向某個遙遠的座標飄去。
那個方向,他認得。
三天前他在紫金仙脈里,盟主投出的那張堪輿圖上,西北角標著的那一片,正是,太華仙脈。
周玄指間的動作沒停。
殿內還在僵著,上官烈那點猶豫和掙扎,他都看在眼裡,可這會兒他心思早就飄到別處去了。
太華,在太阿安了眼線。
而且這眼線急成這樣,他剛一拿出定脈神石,對方就坐不住要往外送信。
有意思。
他原本是來釣太阿這條魚的。
結果魚線剛下水,倒先勾出了一條更肥、更危險的大傢伙。
周玄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堆出幾分耐心的隨和。
太華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把北地兩百萬凡人當祭品、要復活禁忌邪物的瘋子。
李青雲盜走聚願陣基的事,還歷在目。
定脈神石的法則純度,太一神力重鑄出來的東西,那種氣息一旦被太華察覺,對方絕不會無動於衷。
求索派為了走通那條繞過天道的新路,什麼都肯試。
這塊石頭,遲早會被他們盯上。
周玄收回神識,心頭那點盤算已經轉完。
慢了不行。
得趕在太華反應過來之前,把太阿這顆棋子徹底敲定。
\"上官脈主。\"
他開口了,語氣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上官烈猛地回神,赤紅的眼睛重新對上他。
\"老夫……\"
\"不急。\"
周玄擺手,把那枚石頭收回袖中。
\"我說過,借你三日。三日裡你怎麼驗,驗多少遍,都隨你。\"
\"可這樁生意能不能做下去。\"
他頓了頓。
\"還得看太阿拿得出多少誠意。\"
上官烈喉嚨里滾出一聲悶響。
他活了一萬年,被一個化神期的小輩逼到這步,憋屈得很。
可那塊石頭救孫女的畫面還在眼前晃,他實在沒法乾脆翻臉。
\"三日。\"老者咬著牙擠出兩個字,\"好,三日。\"
\"老夫倒要看看,你這石頭,是不是真有你說的那般神。\"
周玄笑,沒接話。
他掃了一眼那個站在末位、此刻已經把玉符收得乾淨淨的旁支長老。
那人察覺到他這一眼,脖子縮了縮,趕緊低下頭去。
周玄沒揭破。
揭破了反而打草驚蛇。
留著這條線在,他還能反過來餵點假訊息給太華,到時候誰釣誰,可就難說了。
\"林管事。\"
他朝身後的林清竹偏了下頭。
\"我們的東西放下了,剩下的,讓太阿的人慢慢看。\"
林清竹這才把那捏得發皺的保命靈符悄悄塞回袖裡,長出一口氣,上前一步,把那枚定脈神石鄭重交到上官烈手中。
\"脈主,這是樣品。\"
她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利落勁兒。
\"三日為期,到時我們來取答覆。\"
\"另外——\"
她話鋒一轉。
\"這三日裡若有半點損壞,或是被人偷拓了紋路、記了結構……\"
\"那這樁買賣,今日就到此為止。\"
上官烈手一抖,差點沒接穩那石頭。
他眼裡的怒火騰地竄起來。
被一個外來的女子,當著滿殿太阿長老的面這麼敲打,這是把他這張老臉踩在地上磨。
可他偏發作不得。
人家東西在手,規矩人家定。
\"放心。\"
老者從牙縫裡擠出這倆字,轉手把石頭遞給身邊的錢昭。
\"看好了。少一道紋,我拿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