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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底蘊?

2026-09-18 00:38:13 作者: 雪花舞

  石門外的晨光把跪了一地的人影拉得很短。

  周玄端著茶杯,腳步不快不慢地踏出門檻。

  玄冥老祖、盟主、蒼梧老祖跟在兩側,姜武帝的虛影遠懸在半空。

  沒人敢站起來。

  十天前在這片廣場上叫嚷得最凶的那批人,此刻額頭貼著白玉磚,舉寶物的胳膊在抖,呼吸聲粗重到旁邊人都聽得清清楚。

  周玄掃了一圈,沒喊平身。

  他徑直走向跪在最前面的陳長庚。

  茶杯擱在趙屠伸過來的手掌上,周玄停在了陳長庚正前方一步。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對方頭頂的白髮和肩膀處滲出的黑色濁液。

  「天河宗的鎮宗仙器。」

  周玄的聲音不高,廣場上卻安靜得連風都聽得見。

  他伸出一隻腳,輕輕踢了踢地上那兩隻封印玉匣中較新的那個。

  「和一本……帶著血腥味的太素真經?」

  陳長庚舉在頭頂的雙臂猛地一僵。

  全場啞得能聽見泊位區仙舟法陣的嗡鳴聲。

  陳長庚的喉結滾了滾,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回……回周前輩的話,此物乃是敝宗數百年前偶然所得,一直封存在庫中……」

  「偶然所得。」

  周玄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陳長庚額頭的汗珠子順著鼻尖滴下來,砸在白玉磚上。

  他不敢抬頭,只能拼命壓住聲音里的顫抖:「確實如此,天河宗歷代傳承頗雜,這本功法原本來歷已不可考……」

  姜武帝的虛影淡開了口。

  「太素真經殘卷,青嵐宗的命根子。三流小宗門,在天河宗東南八千里。」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陳長庚的身體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整個人趴伏得更低,額頭死抵著地磚。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什麼也沒吐出來。

  廣場上跪著的十幾個宗主里,有人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又飛速低回去。

  空氣凝滯了很長一段時間。

  

  所有人都在等周玄發怒。

  滅人滿門,搶奪功法,血跡未乾就捧來獻寶,這在哪條規矩里都說不過去。

  就算是長生境的前輩們,面上也該做樣子、訓斥兩句。

  周玄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陳長庚。

  然後笑了一聲。

  「半天時間滅了一個宗門,把東西搶過來?」

  陳長庚猛地抬起頭。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周玄沒看他,而是用腳尖又踢了踢那隻較新的玉匣,匣蓋滑開一道縫,裡面泛出一層淡金色的法則波動。

  「效率不錯。」

  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盪開去。

  跪在後排的焦陽老祖手裡的東西差點沒托住。

  赫連真那半張爬滿黑紋的臉上,表情扭曲了一瞬,不知道是驚是懼。

  陳長庚維持著仰頭的姿勢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一拳打懵了。

  「你……」

  「起來說話。」周玄往後退了半步,給了他一個可以直起腰的距離。

  陳長庚機械地直起上身,膝蓋沒敢離地。

  他的腦子還在轉,試圖消化剛才那句話里的資訊量。

  周玄沒給他消化的時間。

  「我定一條規矩,你們都豎著耳朵聽好。」

  他的聲音平淡淡,沒什麼起伏,但廣場上每個人的注意力都被焊死在他身上。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跪在廣場上的十幾個宗主里,有七八個人的瞳孔同時收縮了。

  周玄的視線緩緩掃過所有人。

  「你們在外面怎麼搶、怎麼殺,我不管。」

  停頓。


  「但在我的廣場上,必須老老實實排隊。」

  再停頓。

  「誰敢在這裡見血……」

  他沒抬手,沒釋放神力,甚至連語氣都沒變重。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寒意。

  「……我抽乾他的道果。」

  這句話說完,沒人吱聲。

  連一直在旁邊看熱鬧的趙屠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他當初跪在這裡的時候,好歹是主動投誠,跟這幫被逼回來的不一樣。但此刻他忽然慶幸自己跪得早。

  玄冥老祖站在周玄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偷瞟了盟主一眼,後者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波瀾,但握在袖中的拳頭緊了又松。

  蒼梧老祖倒是微頷首,老臉上浮出一絲讚許。

  這手棋路太毒了。

  不禁止搶奪,只禁止在這裡鬧事。

  那言下之意就是,在外面,愛怎麼打。

  弱肉強食,法則道具流向誰的手,誰就有資格來排隊。

  中州本就因為污染人心惶惶,這條規矩一出,那些手裡有好東西卻實力不夠的中小宗門,接下來的日子怕是……

  蒼梧老祖把這個念頭掐斷了,沒往下想。

  廣場上的沉寂持續了約莫十幾息。

  周玄拿回趙屠手裡的茶杯,喝了一口,重新看向跪著的陳長庚。

  「你帶了兩件。鎮宗仙器一件,太素真經殘卷一件。」

  「是!」陳長庚聲音發緊。

  「照規矩,夠治一次。三成污染,剝離後修為會跌。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這次回答得飛快,沒有半分猶豫。

  周玄沒再多話。他把茶杯又塞回趙屠手裡,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按在了陳長庚的天靈蓋上。

  陳長庚渾身一震。

  暗金色的光從周玄掌心滲出來,順著頭頂灌入陳長庚體內。

  肉眼可見的,對方胸口那片被濁液浸透的區域開始劇烈蠕動。

  陳長庚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青筋從脖子一直爆到額角,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

  然後是撕裂般的劇痛。

  「啊!」

  慘叫聲在廣場上空迴蕩,跪在後排的人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他們中間不少人看過十天前趙屠被治療的場面,知道這一關避不過去。

  但親眼看到和自己即將經歷是兩碼事。

  赫連真那半張臉上的黑紋又擴散了兩分,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污染在加重。

  陳長庚的慘叫持續了約三十息。

  周玄的手掌紋絲不動地扣在他頭頂,暗金色光芒穩定輸出。

  他的面色平靜,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但實際上體內的太一神力已經消耗了兩成。

  最後的瞬間,周玄的指尖猛地一扯。

  一縷比頭髮絲還細的黑色氣線從陳長庚頭頂被硬生生拽了出來,在空氣中扭曲掙扎了一瞬,被暗金色光芒包裹、湮滅。

  陳長庚的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軟倒在白玉磚上。

  他胸口那片爛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瘡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收縮。

  黑色濁液停止滲出,新生的肉芽從創口邊緣長出來,嫩紅色的,帶著微的熱氣。

  陳長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眼眶裡的東西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用力把額頭磕在白玉磚上,發出砰的響聲。

  「謝……謝周前輩救命之恩!」

  第二下。

  「天河宗上下,永世不忘!」

  第三下,額頭上已經見了血。

  周玄收回手,退了兩步。

  「行了,別磕了。帶著你的人去偏殿休息,三個時辰內不要運功。」

  陳長庚被兩個隨從攙起來,整個人腳步虛浮,但精氣神跟來的時候判若兩人。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周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被隨從半扶半架地帶走了。

  廣場上的其餘人全都目睹了這一幕。

  從陳長庚進場時那副半死不活的慘樣,到現在走出去時雖然虛弱但肉眼可見地「活過來了」。前後不過百息的功夫。

  恐懼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更強烈的東西。

  穆青雲的手在抖。焦陽老祖的呼吸頻率變了。謝承淵懷裡的晶石盒子被他抱得更緊了,指節發白。

  赫連真的喉結滾了滾,啞著嗓子開了口:「下一個是誰?」

  他半張臉上黑紋蔓延到了眼角,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迫。

  趙屠掃了他一眼:「排隊。按先來後到。」

  赫連真咬了咬牙,沒吭聲。

  周玄把視線從赫連真身上收回來,落在了跪在陳長庚原位旁邊的人身上。

  落星谷主謝承淵。

  九千歲的老傢伙,化神巔峰,在中州混了大半輩子。

  此刻跪在白玉磚上的姿態比剛才的陳長庚還標準,脊背挺得筆直,手裡那個比腦袋還大的晶石盒子舉得四平八穩。

  盒子裡透出的法則波動極其沉厚,比陳長庚那兩件加起來都要濃郁。

  周玄走過去,停在他面前。

  「落星谷的底蘊?」

  謝承淵身形繃緊了一瞬。

  周玄伸手,在那晶石盒子上方虛點了一下,暗金色微光一閃而過。

  「開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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