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觸及令牌的剎那，他整條右臂猛地一震。
令牌沒有任何溫度。
那股壓在眾人頭頂的力量，卻順著掌骨鑽了進來，沿著經脈一路沖向識海。
周玄右臂上的黑紋當場暴起。
皮肉裂開。
鮮血順著手腕淌下，落在令牌邊緣，轉眼便被那層黑光吞沒。
守庭閣主被四象鎖天陣困在中央，手腕纏著紫金鎖鏈，四周又有寒冰鎖鏈、劍紋和國運鎮壓。她本該暴怒，可看清周玄此刻的樣子後，反而笑了。
「碰到了又如何？」
她抬起下巴，手中黑杖壓著四象陣的陣紋。
「你半邊身子都快爛了，還想奪本座的令？」
周玄左肩被黑色指芒貫穿，血肉翻開，半邊衣袍已被鮮血浸透。
他沒有搭理她。
識海里，系統面板正在瘋狂震動。
【檢測到高階仙庭錨定物。】
【可進行分解。】
【是否啟動？】
周玄盯著那行字。
這枚令牌，是守庭閣主壓在中州頭頂數萬年的底氣。
也是她絕品道果的根。
只要令牌還在，她就能壓住姜武帝四人。
今日若不能廢掉它，四位老祖燃燒的本源全都白費，趙屠挨的那一劍也白挨了。
更重要的是，他活不下來。
守庭閣主的黑杖已經抬起。
四象鎖天陣被令牌撐得不斷顫動。
姜武帝跪在社稷印下方，掌心鮮血滴落，面色泛白。
「周玄！」
姜武帝低喝。
「時間不多了！」
盟主雙手被鎖鏈震得皮開肉綻，仍在收緊法則。
「快動手！」
玄冥老祖的雙腿陷在石層里，寒氣從體內一層層散出去。他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嗓子卻還帶著火氣。
「小子，你要是敢死在前頭，老夫往後逢年過節都得罵你！」
蒼梧老祖一劍釘在地上，劍身不斷顫鳴。
「別讓他們白燒本源。」
周玄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他抬起手，五指緩緩扣緊令牌。
守庭閣主盯著他，臉上那點笑意越來越濃。
「你們這些人，真是可笑。」
「以為燃些本源，便能碰一碰仙庭遺物？」
「本座今日便讓你們看清，何為差距。」
黑色令牌驟然震動。
周玄掌心的皮肉被震得炸開。
他的手差點被彈開。
太一令懸在半空，暗金光紋壓下，勉強護住他的手腕。可黑色令牌上的仙庭紋路仍在反撲，像要把他整個人拖進去。
周玄右臂的令主印記開始發燙。
那股被壓制住的「無」也跟著躁動。
黑氣從紋路里鑽出，順著手臂往掌心爬。
守庭閣主臉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她盯住周玄右臂。
「你體內還有這種東西？」
周玄額頭青筋鼓起，沒空理會。
識海里的提示還在閃爍。
【分解啟動後，將耗盡全部儲備。】
【分解過程不可逆。】
【是否確認？】
令牌再度爆發。
一股黑色法則從掌心轟入體內，周玄胸口猛地塌下去幾分，口中噴出鮮血。
他身體向後晃了一下。
守庭閣主低頭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嘲弄。
「撐不住了？」
「你以為憑太一令護著，便有資格碰本座的東西？」
「你不過是個化神。」
「靠旁人替你拼命，靠一群老傢伙給你鋪路，才走到這裡。」
她手指微抬。
黑杖上凝出一道細小的黑芒。
「本座給你留口氣。」
「等本座脫困，再慢慢把太一令從你神魂里挖出來。」
周玄抬頭看她。
左肩傳來的劇痛已經麻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廢話真多。」
守庭閣主臉色一沉。
周玄在識海里壓下最後一個念頭。
「分解！」
那兩個字落下。
系統面板瞬間炸開。
周玄識海里積攢許久的點金值，頃刻見底。
沒有光。
沒有異象。
沒有任何人能察覺那股力量從何而來。
周玄掌心之下，多出一道無形的規則。
它沒有去衝擊令牌表面的黑光。
也沒有和令牌上的仙庭法則硬碰。
那股力量直接鑽進令牌內部，鑽進每一道紋路，每一層本源，每一個被守庭閣主煉化過的節點。
守庭閣主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她手中的黑杖停在半空。
「這是什麼？」
她的聲音變了。
周玄沒有回答。
他五指死死按住令牌。
令牌開始震動。
起初只是輕微顫動。
隨後，令牌內部傳出一陣尖銳的鳴響。
那聲音不大，卻讓姜武帝幾人同時胸口發悶。
姜武帝抬頭看去。
他看到黑色令牌表面的紋路正在消失。
不是被太一令壓住。
是從裡面被拆開。
一條條黑色紋路失去連線，開始斷裂，崩散，化作細碎的黑點。
守庭閣主臉色終於變了。
「住手！」
她猛地催動道果。
黑色令牌上爆出大片黑光，想要震開周玄的手。
周玄掌骨裂開。
手指被震得扭曲。
他還是沒有鬆開。
系統的分解力量繼續往裡鑽。
守庭閣主忽然悶哼一聲。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原本壓得四象鎖天陣不斷後退的黑色洪流，突然斷了一截。
盟主先是一愣，隨即雙手合攏。
「她和令牌的聯絡鬆了！」
姜武帝眼中浮出精光。
「壓住！」
社稷印轟然落下。
金色國運從上方垂落，壓向令牌。
玄冥老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寒冰鎖鏈上。
寒冰鎖鏈瞬間收緊。
「給老夫斷！」
蒼梧老祖抽出釘在地面的長劍，劍鋒對準令牌根部。
「斬！」
青色劍光穿過四象陣的縫隙，斬在黑色令牌下方。
守庭閣主伸手去抓。
盟主掌中紫金鎖鏈猛地一勒，她手腕上爆出血痕。
「你們找死！」
她厲喝一聲，絕品道果的力量再度爆發。
可這一次，黑色令牌沒有給她回應。
令牌表面的黑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去。
原本完整的仙庭紋路，已經少了一大片。
守庭閣主的呼吸亂了。
她催動法則，想將令牌召回。
令牌只晃了一下。
周玄的手還按在上面。
那股蠻橫到毫無道理的力量，持續拆解她數萬年煉入令牌的烙印。
「你到底做了什麼！」
守庭閣主盯著周玄，聲音裡帶上了驚怒。
周玄臉色白得嚇人。
他的識海也在震動。
系統面板已經黯下去。
最後一點點提示消失前，只留下兩行字。
【分解進度持續中。】
【儲備歸零。】
周玄腦中傳來撕裂般的痛感。
他咬緊牙關，掌心再度下壓。
「你不是喜歡講代差嗎？」
「今天我就給你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