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死在這裡,那四個老傢伙絕對會第一時間把紫金仙脈翻個底朝天,然後各自跑路。
他費了那麼大勁,連命都搭進去了,好不容易才把那老太婆的絕品道果砸碎,把局勢徹底攪渾。
現在讓他死在自己的意識空間裡?
做夢。
周玄咬緊牙關,雙手猛地握拳。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盯著前方還在互相吞噬的兩團力量,罵了一句。
什麼陰陽調和,什麼順應天道。
全都是廢話。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講道理是最愚蠢的行為。
周玄直接放開對意識體的防護,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太一神力全部抽調出來。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的裂痕中狂涌而出。
失去神力護持,他的意識體瞬間崩碎了小半邊,劇痛險些讓他當場昏死過去。
他硬扛著撕裂神魂的痛苦,雙手虛握。
湧出的太一神力在半空中迅速匯聚、壓縮。
轉眼間,一把比他整個人還要大出兩倍的金色重錘出現在他手中。
錘頭上布滿了玄奧的太一法則銘文,散發著霸道至極的威壓。
周玄雙手握住錘柄,雙腿在虛空中猛地一蹬。
整個人高高躍起。
「老子管你們什麼創生還是毀滅!」
周玄怒吼出聲。
「進了我的身體,就得守我的規矩!」
他掄起那把巨大的金色重錘,對準黑線和暗金銘文交界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轟!
意識空間劇烈震盪。
這一錘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物理碾壓。
金色重錘砸在黑線上,狂暴的太一神力直接將十幾條黑線砸得粉碎。
暗金銘文也被這股巨力震得光芒黯淡,險些潰散。
兩股正在死斗的力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錘砸懵了。
黑線立刻調轉矛頭,分出一部分朝著周玄纏繞過來。那些黑線帶著抹除一切的終結氣息,直奔周玄的面門。
暗金銘文也發出嗡鳴,試圖排斥這個外來者,一道道金色的波紋蕩漾開來,想要把周玄推出去。
周玄根本不給它們反應的機會。
「仙庭早就覆滅了,無也只是個殘次品,裝什麼清高!」
「給我融!」
他大吼著,再次掄起重錘。
第二錘落下。
狂暴的力量直接將纏繞過來的黑線砸斷,順勢將斷裂的黑線硬生生砸進了暗金銘文的縫隙里。
黑線拼命掙扎,試圖逃離。
幾條漏網的黑線順著周玄的手臂往上爬,所過之處,意識體迅速消融。
那種痛苦,比肉身被千刀萬剮還要強烈百倍。
周玄咬破了嘴唇,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左手一把掐住那幾條黑線,硬生生扯斷。
暗金銘文劇烈顫抖,想要把黑線排斥出去。
感受到威脅,暗金銘文爆發出幾道金色的鎖鏈,直接纏住了周玄的雙腿。
鎖鏈上燃燒著仙庭的法則之火,試圖將這個膽敢褻瀆法則的凡人燒成灰燼。
周玄冷笑一聲,掄起手裡的錘子,直接砸在自己的腿上。
金光炸裂,鎖鏈被硬生生砸斷,他自己的雙腿也崩碎了一大半。
但他毫不在意。
周玄雙眼通紅,滿臉猙獰。
「跑?我讓你跑!」
第三錘!
第四錘!
第五錘!
周玄完全放棄了防守,把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在手中的重錘上。
每一次砸下,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法則碎裂聲。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錘柄傳導過來,周玄的雙手直接炸開,血肉模糊。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太一神力迅速修復傷口,緊接著又是一錘。
灰白色的空間裡,金色的錘影連成一片。
這根本不是在梳理力量。
這是在打鐵。
最原始,最粗暴的打鐵。
那團純黑色的氣流試圖反撲,分化出成百上千條黑線,想要把周玄包裹進去。
周玄看都不看,掄起錘子直接砸進黑線最密集的地方。
狂暴的太一神力炸開,將那些黑線全部震碎。
他一把抓住散落的暗金銘文,用力按在那些碎裂的黑線上。
然後舉起錘子,繼續砸。
黑線被砸得徹底失去了原本的形狀,變成了一團純黑色的粘稠液體。
暗金銘文也被砸得四分五裂,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
周玄毫不留情,繼續掄錘。
他要把這兩種絕對對立的力量,強行揉捏在一起。
不服?那就砸到服為止。
不知道砸了多少錘,周玄手裡的金色重錘已經布滿了裂紋,隨時都會崩碎。
他的意識體也殘破不堪,只剩下勉強維持人形的輪廓。
但他沒有停下。
最後一錘!
周玄發出一聲狂吼,將所有剩餘的太一神力全部注入重錘。
金色的重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砸在那團黑金交雜的混合物上。
咔嚓。
重錘徹底碎裂,化作漫天金光。
那團混合物也在這一錘之下,停止了所有的掙扎。
灰白色的空間安靜下來。
周玄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前方。
黑色的粘稠液體和金色的光點已經完全融合,變成了一道黑金相間的奇異紋路。
這道紋路在半空中靜靜懸浮,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波動。
既有仙庭法則的浩大威嚴,又帶著「無」的絕對毀滅。
兩者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再也沒有任何排斥。
周玄伸出手。
那道黑金相間的紋路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他的掌心。
順著手臂,一路蔓延到他的意識體上。
殘破的意識體瞬間被修復。
不僅如此,周玄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無」的控制產生了質變。
以前,他只能依靠太一神力死死壓制住這股力量,生怕它爆發出來反噬自己。
但現在,這股力量徹底被他降服了。
它不再是隨時會要命的天災。
它變成了一件工具。
一件可以任由他驅使的武器。
只要他心念一動,那足以抹除長生境道果的黑氣,就會隨之而出,指哪打哪。
周玄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充沛到極點的力量。
他賭贏了。
有了這張底牌,就算那老太婆帶著守庭閣的大軍殺過來,他也有了掀桌子的資本。
意識空間開始崩塌。
灰白色的虛無逐漸褪去。
紫金仙脈,地下密室。
姜武帝站在床邊,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剛才探出神識,發現周玄的神魂波動完全消失了。
這對於修士來說,意味著徹底死亡。
「老薑,你別嚇我。」盟主走上前,聲音都在發顫,「他肉身恢復得這麼好,怎麼可能神魂沒了?」
姜武帝不信邪,將神識催動到極致,甚至不惜動用了一縷國運本源,強行探入周玄的識海深處。
識海里一片平靜,連一點精神力的漣漪都沒有。
這完全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完了。」玄冥老祖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這小子把我們全坑了。他死了,我們體內的污染怎麼辦?等死嗎?」
蒼梧老祖握緊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慌什麼!」姜武帝轉頭低喝,「他肉身生機這麼旺盛,說明還沒死透!再等等!」
「等什麼?」
玄冥老祖站起來,情緒有些失控。
「神魂都沒了,留個空殼子有什麼用?老夫體內的污染已經開始躁動了!他要是不死,我們還有指望。他現在死了,我們全得給他陪葬!」
「閉嘴!」盟主指著玄冥老祖破口大罵,「你現在嚎喪有什麼用?要是把外面那些排隊求醫的勢力招惹進來,我們連全屍都留不下!」
玄冥老祖氣得渾身發抖。
「老夫活了數萬年,好不容易看到一點活下去的希望,就這麼沒了?早知道這樣,剛才在風雷谷,老夫就該直接跑路!」
蒼梧老祖冷聲反駁。
「跑?你往哪跑?守庭閣主跌了境界,現在肯定發瘋一樣到處找我們。沒有周玄壓制你體內的污染,你頂多活不過三年。」
密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四個長生境老怪物各自盤算著退路,但誰都知道,一旦體內的污染徹底爆發,根本無路可退。
林清竹跪在床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不相信周玄就這麼死了。
她抓起周玄的手,將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去,試圖喚醒他。
就在這時。
周玄猛地睜開雙眼。
瞳孔中,一抹黑金交織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一把抓住正在給他擦汗的林清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外面,是不是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