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最前方,天河宗主陳長庚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已經交了重寶,體內的污染也被拔除了一部分,現在他比誰都怕周玄出事。
要是周玄真死了,他天河宗的底蘊就等於白扔了。
就在眾人吵得最凶的時候,主殿的大門緩緩推開。
周玄披著寬大的黑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臉色蒼白,腳步看起來甚至有些虛浮,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姜武帝等四位長生境老祖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分列兩側。
四股龐大的威壓雖然沒有刻意釋放,但那種屬於長生境的恐怖氣息,依然讓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吵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周玄身上。陳長庚死死盯著周玄蒼白的臉,試圖從他的氣色中看出點什麼端倪。
其他宗主也是各懷鬼胎,眼神閃爍不定。
周玄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中州的大人物,沒說話。
安靜持續了足足十幾個呼吸。
終於,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了。
落星谷的副谷主謝遠往前邁了一步。
前任谷主謝承淵之前因為拿假貨糊弄周玄,被當場弄死,謝遠這才得以上位。
他心裡對周玄有怨氣,現在看到周玄這副虛弱的樣子,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謝遠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聲音拔得很高:「周公子,聽聞風雷谷那邊動靜極大,您似乎受了重傷?」
「我們這些交了定金的,心裡實在沒底啊。要是您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些人的命找誰去保?」
這番話表面上是在關心周玄的傷勢,實則是在試探虛實,順便煽動其他人的情緒,想藉機壓價。
果不其然,謝遠這話一出,後面幾個底蘊不太豐厚的宗主立刻跟著附和。
「是啊周公子,我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您要是傷得重,不如先把我們的東西退回來一半,等您養好傷咱們再談?」
周玄看著下面這群跳樑小丑,突然笑了。
他沒有廢話,直接伸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
嘩啦!
幾塊焦黑破碎的龜甲被他隨手扔在廣場中央的白玉地磚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幾塊龜甲雖然碎裂,但上面殘留的陣紋卻異常清晰,還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陳長庚眼尖,看清龜甲上的陣紋後,倒吸了一口涼氣,失聲叫了出來:「這是……守庭閣長老的護身法器?!」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守庭閣長老的法器,怎麼會碎成這樣,還落到了周玄手裡?
周玄冷冷地看著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你們怕的不是我受傷,是怕我死了,沒人給你們治病,更怕守庭閣事後清算你們,對吧?」
謝遠臉上的假笑僵住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他沒想到周玄說話這麼直白,連塊遮羞布都不給他們留。
「既然你們這麼怕守庭閣,那我現在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周玄往前走了一步,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
「守庭閣主那個老太婆,在風雷谷被我拆了仙庭錨點,境界已經跌回了上品。她現在連自己體內的法則反噬都壓不住,只能像條老狗一樣躲在洞裡舔傷口。」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廣場上鴉雀無聲。
陳長庚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半天沒喘過氣來。謝遠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守庭閣主跌境了?
那個壓在中州所有修士頭頂數萬年、擁有絕品道果、不可一世的守庭閣主,居然被眼前這個化神後期的年輕人廢了?
這怎麼可能!
但看著周玄腳下那幾塊破碎的龜甲,再看看站在周玄身後、神色平靜的四位長生境老祖,由不得他們不信。
如果守庭閣主沒出事,這四個老怪物怎麼可能這麼安分地站在這裡當保鏢?
認知反轉帶來的震撼,讓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宗主們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高高在上的守庭閣主,竟成了周玄口中的喪家之犬。
謝遠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發軟的雙腿,結結巴巴地開口:「周……周公子,您這話……當真?」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騙你?」
周玄猛地抬起右手。
寬大的黑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枚詭異的黑金印記。印記閃爍出一道刺目的光芒。
謝遠還沒反應過來,突然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弓起腰,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十指在衣服上抓出幾道血痕。
「啊!」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一縷濃郁的黑色污染濁氣,硬生生從謝遠的胸口被扯了出來。
這縷黑氣在半空中瘋狂扭曲,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惡臭。
周玄五指猛地一握。
砰!
那縷黑氣在半空中直接被捏爆,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謝遠狂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他體內的污染雖然被抽走了一部分,但道果卻因為這種粗暴的拉扯受到了重創,修為直接從化神中期跌落到了元嬰巔峰。
他趴在地上,渾身抽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宗主們嚇得連連後退,生怕沾染上一點黑氣。他們看向周玄的表情,已經從之前的試探和懷疑,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周玄連看都沒看地上的謝遠一眼,語氣森寒。
「她廢了,但我活著。」
「從現在起,治療價格翻倍。拿不出高階法則遺物的,現在就滾下山去等死。」
「給你們半炷香時間考慮。」
這幾句話一出,廣場上的宗主們徹底崩潰了。
價格翻倍?這簡直是要把他們的骨髓都榨乾啊!
但誰敢說個不字?
守庭閣主都被廢了,謝遠更是被當眾抽了污染捏爆。周玄現在不僅能治病,還能隨時要他們的命。在這個節骨眼上,法則遺物再珍貴,能有命重要嗎?
陳長庚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咬了咬牙,直接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個散發著濃郁水屬性法則波動的藍色玉淨瓶,雙手高高舉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天河宗,願獻上鎮宗至寶『弱水瓶』,求周公子賜藥!」
有了陳長庚帶頭,其他宗主也顧不上什麼顏面和底蘊了。他們爭先恐後地掏出自己壓箱底的寶貝,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周玄趕下山去。
「狂刀門願獻上殘破仙器『斷魂刃』!」
「青雲谷願交出上古陣圖原本!」
看著下面這群為了活命瘋狂掏空家底的肥羊,周玄滿意地扯了扯嘴角。
資訊差,永遠是最好用的武器。
了這些高階法則遺物,地脈儀的修復進度就能大幅度推進,他突破長生境的籌碼也就更多了。
就在宗主們崩潰著準備掏空家底,無塵帶著人滿頭大汗地開始登記造冊時。
紫金仙脈外圍的護山大陣,突然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狂妄卻帶著幾分忌憚的聲音,穿透了重重陣法,從天際滾滾傳來。
「周兄好手段!天策閣姬塵,特來送上一份厚禮,求見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