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塵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得和誘惑。
「此劍乃是上古仙庭專門用來破開界域壁壘的重器,這截殘片中蘊含的空間法則,足以讓任何一位長生境強者參悟百年而不得其門!」
聽到「仙庭重器」四個字,四位老祖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幾分。
這絕對是重寶!
其價值,甚至比之前陳長庚等人拿出的那些鎮宗底蘊加起來還要高!
姬塵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最後將視線鎖定在周玄身上,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用它,換周兄與我天策閣聯手!」
他聲音一沉,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趁那老太婆重傷閉關,你我兩家聯手,集結所有力量,一鼓作氣,徹底推翻守庭閣!屆時,整個中州的秩序,將由你我兩家共同制定!」
趁他病,要他命!
這是修仙界亘古不變的鐵律。
姜武帝和盟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動。
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守庭閣就像一座壓在中州所有勢力頭頂的大山,如果能將其推翻,對歸元盟,對整個中州未來的格局,都將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周玄會認真考慮這個提議時。
「呵。」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一聲輕笑,從周玄的口中發出。
他看著台階下方的姬塵,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自作聰明的小丑。
沒等姬塵反應過來,周玄伸出了他那隻藏在黑袍下的右手,對著那玉盒輕輕一招。
嗡!
那截「破虛劍」殘片發出一聲輕鳴,瞬間化作一道銀光,從玉盒中飛出,越過十丈距離,穩穩地落在了周玄的手中。
周玄把玩著手中的殘片,感受著其中精純的空間法則,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將這截殘片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指。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理所當然。
姬塵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徹底變了:「周玄,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
周玄將手收回袖中,重新靠回椅背,用一種看穿一切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東西,我收了。」
「但聯手?」
他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姬塵最後的偽裝。
「你配嗎?」
「你天策閣要是真有膽子跟守庭閣死磕,幾百年前早就打了,何必等到現在,巴巴地跑來找我?」
周-玄站起身,一步步從台階上走下,每一步都彷佛踩在姬塵的心臟上,他身上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你不過是想拿我當槍使,去試探一下守庭閣那個老巢里,到底還藏著什麼護閣底蘊罷了。」
「你想讓我歸元盟沖在前面,跟守庭閣拼個兩敗俱傷,你好坐收漁翁之利。」
「我說的,對嗎?」
周玄走到姬塵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兩人的距離不足三尺。
姬塵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感覺自己在這雙眼睛面前,彷佛被剝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和算計都無所遁形。
他引以為傲的城府和計謀,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你……」姬塵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宗主們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原以為是兩大巨頭平等合作的談判,結果轉眼間就變成了單方面的碾壓和訓斥。
天策閣閣主,在周玄面前,竟然連頭都抬不起來。
「回去告訴你的人。」
周玄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姬塵能聽見,但那其中的森寒之意,卻讓姬塵如墜冰窟。
「想要守庭閣死,可以。」
「從今天起,老老實實給我當情報狗。守庭閣有什麼異動,他們藏了多少暗樁,那個老太婆的傷勢如何……所有的一切,我要在第一時間知道。」
「這,算是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這裡的代價。」
姬塵的身體猛地一顫,雙拳在袖中死死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情報狗!
他堂堂天策閣之主,竟然要給一個化神境的小輩當狗!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意。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周玄的右臂黑袍下,那枚黑金色的印記,似乎閃爍了一下。
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感,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怒火和殺意。
他想起了風雷谷中那股讓他至今都心有餘悸的「無」的氣息。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眼前這個瘋子會毫不猶豫地引爆他體內潛藏的那一絲隱患,讓他步上守庭-閣主的後塵。
良久。
姬塵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那挺得筆直的脊樑,也一點點地彎了下去。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是。」
一個字,代表著徹底的屈服。
周玄滿意地笑了笑,轉身走回台階,重新坐回自己的太師椅上,彷佛剛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滾吧。」
姬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深深地看了周玄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忌憚、怨毒,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帶著兩名同樣低著頭的護衛,狼狽地登上了靈舟,化作一道流光,倉皇逃離。
就在靈舟即將消失在天際時,姬塵的聲音,卻再一次傳了回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恭維,也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詭異的平靜,和一絲隱藏極深的幸災樂禍。
「周玄,你別太得意。」
「那老太婆雖然跌境閉關,但我們探查到,她啟動了守庭閣地底的『萬靈血池』。」
「那個血池的核心……和你手裡的地脈儀,是同一尊仙庭重器上拆下來的雙生子!」
姬塵的聲音彷佛還在廣場上空迴蕩,那艘漆黑的靈舟卻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玉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還爭先恐後、為了活命不惜掏空家底的各宗之主,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萬靈血池……
雙生子……
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讓人從骨子裡發寒的邪異與血腥。
「咕咚。」
天河宗主陳長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裡的污染雖然被周玄拔除了一部分,但殘餘的部分彷佛在此刻活了過來,正貪婪地啃噬著他的道果。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如果姬塵說的是真的,那他們這些被污染的人,算什麼?
是等著被周玄敲骨吸髓的肥羊?還是……等著被守庭閣主扔進血池裡,碾成養料的祭品?
一想到那個可能,陳長庚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