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盟主死死抓著船舷，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血色巨艦穿過毒瘴後，速度逐漸放緩，最終停在葬仙淵上空。
下方沒有連綿山谷，也沒有地脈斷裂形成的溝壑。
一個大到難以估量的圓形巨坑，占據了整片大地。
坑口邊緣沒有半點曲折。
每一段弧線都規整得過分，前後看不到偏差。哪怕經歷無數年的風雨侵蝕，它依舊保持著完整的圓形。
巨坑內部一片昏暗。
以周玄的太一神眼，也無法直接看清底部。坑壁則呈現出大片晶體化的痕跡，其中夾雜著暗金色紋路。
不少紋路已經斷裂。
可血色巨艦靠近後，那些沉寂多年的紋路居然亮了起來。
光芒沿著坑壁緩慢擴散。
巨艦甲板也傳來輕微震動。
兩股力量正在產生共鳴。
周玄沒有急著催動巨艦下降。他來到船頭，抬手按住船舷，太一神力順著掌心滲入艦體。
船上傳來的波動越來越清楚。
這地方與血色巨艦存在聯絡。
歸元盟主仍然盯著下方，臉上全是難以接受。
「不可能。」
「葬仙淵的輿圖，我看過幾百遍。」
「守庭閣外圍的暗樁，我們也抓過不少。所有人口中的葬仙淵，都是天然形成的深谷。」
「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
玄冥老祖往坑口兩側看了幾遍，臉色也變了。
「這麼大的坑，他們怎麼藏住的？」
「外圍毒瘴常年不散，進入其中的修士幾乎沒有活口。」
姜武帝伸手指向巨坑邊緣。
「還有地脈。」
「他們用陣法改了地脈走向。從外圍探查，只會感應到一條狹長的斷層。除非真正穿過毒瘴，從高處往下看，否則沒人能發現全貌。」
「好大的手筆。」
歸元盟主聲音發沉。
「守庭閣到底在掩蓋什麼？」
周玄沒有接話。
他正盯著坑壁上的晶體。
那些暗金色晶體並非礦物，也沒有自然生長的結構。太一神眼穿透表層後，內部顯露出大量交疊的法則痕跡。
有些法則早已失去力量。
剩餘部分依然保持著完整的仙庭結構。
地脈儀在儲物袋裡不停震動。
頻率比發現《虛空殘陣》時強出太多。
周玄取出黑鐵匣子。
匣子剛一出現，坑壁上大片暗金晶體同時亮起。光芒從巨坑邊緣向深處延伸，很快又被下方翻湧的血氣遮住。
四位老祖全都看見了這一幕。
姜武帝第一個開口。
「這裡的仙庭法則，比風雷谷濃郁得多。」
「地脈儀也在主動回應。」
「葬仙淵裡面，肯定藏著仙庭遺物。」
蒼梧老祖始終沒有開口。
此刻，他緩步走到甲板邊緣，抬手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圓。
青色法則匯聚成線，沿著巨坑的輪廓飛快遊走。
不到十息，青線回到原點。
沒有偏移。
蒼梧老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開始發顫。
「我見過這個。」
玄冥老祖立刻轉過頭。
「你來過？」
「沒有。」
蒼梧老祖收回手，呼吸變得急促。
「蒼梧仙脈的藏書閣里，有一卷太一仙庭覆滅前後的殘缺古籍。」
「那捲古籍只有十幾頁，其中一頁記錄了仙庭墜落後的中州。」
姜武帝催促起來。
「寫了什麼？」
蒼梧老祖沒有馬上回答。
他再次觀察巨坑邊緣，又低頭核對那些晶體化痕跡。
數息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天穹破，仙庭墜，中州陸沉。」
「核心落處，大地成圓。」
「金痕凝壁，萬法皆退。」
聽到最後一句，姜武帝猛地看向坑壁。
歸元盟主也反應過來。
「金痕凝壁……」
「古籍里記載的地方，就是這裡？」
蒼梧老祖點了點頭。
「形狀、規模、法則殘痕，全都對得上。」
「古籍沒有寫明具體位置。蒼梧仙脈歷代先祖尋找過很多次，一直沒有結果。」
「原來，守庭閣早把這裡封了。」
玄冥老祖喉嚨動了幾下。
「你的意思是……」
蒼梧老祖抬起手，指向下方深不見底的圓坑。
「所謂天然形成的葬仙淵，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這裡是太一仙庭墜落中州時，核心碎片砸出來的巨坑！」
甲板上沒人出聲。
狂風從艦體外掠過，四位老祖身上的衣袍不斷擺動。
周玄低頭看著手中的地脈儀。
很多事情，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守庭閣為什麼數萬年來始終霸占葬仙淵。
他們為什麼要搜刮整個中州的仙庭遺物。
萬靈血池為什麼能與地脈儀產生共鳴。
這裡原本就是太一仙庭核心碎片的墜落之地。
守庭閣占據此處後，利用殘留的仙庭法則建造血池，再借中州地脈抽取修士本源。
他們把別人當成藥材。
連腳下這片地方，也是搶來的。
周玄將黑鐵匣子收回儲物袋。
「怪不得萬靈血池能調動那麼龐大的力量。」
「它一直在借用這裡殘存的仙庭法則。」
歸元盟主壓下震動，接了一句。
「守庭閣對外宣稱，葬仙淵是中州污穢匯聚之地。他們常年鎮守此處，是為了防止濁氣外泄。」
「現在看來，這套說辭全是用來騙人的。」
玄冥老祖罵了一聲。
「鎮守個屁！」
「他們在這裡趴了數萬年，把太一仙庭留下的東西全據為己有。」
「萬靈血池也是鳩占鵲巢。」
姜武帝沒有跟著發火。
他往巨坑深處看了許久，隨後看向周玄。
「若這裡真是仙庭核心碎片的墜落點，下面的危險恐怕比我們預計的更大。」
「守庭閣占據這裡多年，不可能只布置了三十六個血池節點。」
「剛才炸掉的，或許只是外圍防禦。」
「所以巨艦才停了。」
玄冥老祖一愣。
「你讓它停的？」
「它自己停的。」
周玄掃過甲板上的仙庭陣紋。
「囚船已經識別出這裡，卻沒有馬上下降。下方有東西鎖定了艦體。」
蒼梧老祖立刻握住劍柄。
「能確定方位嗎？」
「不用找。」
周玄抬頭看向巨坑中心。
「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淵底傳出一聲悶響。
圓坑周圍的暗金晶體同時熄滅。
下一刻，大量血氣從下方湧起，沿著坑壁向上翻滾。
整個巨坑都在震動。
原本規整的坑壁出現細密裂口，粘稠的黑紅液體從裂縫中噴出，迅速流向深處。
姜武帝上前半步，社稷印已經出現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