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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淵底心跳

2026-09-18 00:41:50 作者: 雪花舞

  「仙盟自稱維持中州秩序。如今你站在仙庭囚船上,替一個來歷不明的小輩賣命。」

  「仙盟數萬年的臉面,被你一個人丟盡了!」

  盟主聞言,只抬了抬眼皮。

  「我以前確實很在乎臉面。」

  「後來才發現,活著比臉面重要。」

  「何況你守庭閣乾的這些事,早已傳遍中州。連你閣中的記史者都被鐵證逼得道心破碎,你還想拿大義壓人?」

  「省省吧。」

  老嫗氣得抬起手。

  血池深處立即衝出一股本源,灌進她的手臂。

  五根指甲迅速延長,朝上方抓來。

  「叛徒!」

  

  「你們全是中州的叛徒!」

  這一爪還未觸及巨艦,甲板側面的符文已經亮起。

  一道暗金光幕從船舷垂落。

  老嫗凝聚出來的血色巨爪撞上光幕,沒有發出半點響動。

  構成巨爪的法則被逐層拆散。

  先是血池本源。

  再是中州地脈法則。

  最後連老嫗留在其中的神魂烙印,也被強制抹去。

  老嫗悶哼著後退。

  她的右手隨之裂開,五根手指不斷冒出黑氣。

  玄冥老祖盯著她,笑得更加放肆。

  「怎麼,沒吃飽?」

  「剛才罵得挺響,動起手來就這點能耐?」

  「你以前靠著絕品道果壓我們的時候,可沒這麼寒酸。」

  老嫗猛地看向他。

  「玄冥,你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

  「當年你被污染侵蝕,跪在守庭閣外三天三夜,求老身給你一條活路。」

  「若非老身點頭,你連突破長生境的資格都沒有!」

  玄冥老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這段舊事,他從未向外提起過。

  連姜武帝三人也只聽過零散傳聞。

  老嫗還想繼續揭短,玄冥老祖已經抬手打斷。

  「你說得對。」

  「當年我確實求過你。」

  「你也確實給了我一塊所謂的錨定物。」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

  「可你沒告訴我,那塊東西裡面藏著污染。」

  「更沒告訴我,等我成就長生境,污染深入道果之後,萬靈血池隨時可以把我的本源抽走。」

  「你給的不是活路。」

  「你只是在我身上蓋了個章,等養肥了再殺。」

  玄冥老祖抬起手,掌心寒氣聚集。

  「現在這筆帳,該算了。」

  老嫗沒有接話。

  她的視線從四位老祖身上逐一掃過。

  數息過後,她突然笑了起來。

  「你們以為跟著周玄,就能活?」

  「看看你們自己的道果吧。」

  「仙庭法則烙印已經種進去了。」

  「你們的命,全捏在他手裡。」

  「老身至少讓你們風光了數萬年。他呢?他拿你們當護衛,當打手,當狗!」

  「堂堂四位長生境,站在一個化神小輩身後。」

  「真是可笑!」

  四位老祖都沒有出聲。

  周玄側過身,看了他們一眼。

  「她在挑撥你們。」

  玄冥老祖哼了一聲。

  「聽出來了。」

  「手段有點老,沒什麼意思。」

  歸元盟主也緩緩開口。

  「周玄確實在我們道果里留下了烙印。」

  「他也從未隱瞞過。」

  「跟你比起來,至少他的條件擺在明面上。」


  蒼梧老祖按著劍柄,補了一句。

  「你嘴裡只有守護中州,背地裡卻把所有人都列進血池名單。」

  「我們以前沒看清。」

  「現在看清了。」

  老嫗臉上的笑容凝住。

  她原本還想讓四人心生猜忌。

  哪怕只有一人動搖,她也能找到脫身的機會。

  可風雷谷一戰,萬靈血池的真相,囚船的出現,已經把雙方徹底推到了對立面。

  周玄也沒給她繼續拖延的機會。

  他走到船頭最前方。

  太一令出現在掌中。

  下方血池立即出現了變化。

  原本不斷湧向老嫗的本源開始減緩。

  池底的陣紋成片熄滅。

  老嫗臉色驟變,立刻雙手結印,想要重新奪回血池的控制。

  周玄手裡的太一令只亮了一次。

  血池四周殘存的仙庭紋路便中斷了與她的聯絡。

  老嫗結到一半的法印停住。

  周玄開口。

  「別費勁了。」

  「這裡是太一仙庭核心碎片砸出的地方。」

  「萬靈血池借的也是仙庭殘留法則。」

  「守庭閣在這裡住了數萬年,便真覺得葬仙淵歸你們了?」

  「你用偷來的鑰匙開了幾次門,就敢自稱主人。」

  老嫗死死攥著雙手。

  「你想審判老身?」

  「憑什麼?」

  「憑你手裡的太一令?」

  「還是憑這艘來歷不明的囚船?」

  「老身執掌守庭閣八千年,鎮壓葬仙淵,收攏仙庭遺物。沒有守庭閣,中州早就被濁氣吞了!」

  周玄沒有打斷。

  等她講完,才把太一令收回袖中。

  「說完了?」

  老嫗胸口一堵。

  周玄豎起一根手指。

  「三百年前,守庭閣把萬靈源胎交給太華老祖,慫恿他血祭北地數億生靈。」

  第二根手指抬起。

  「你們暗中散播污染,把中州各宗修士當成藥材。等他們修為足夠,再用萬靈血池收割。」

  第三根。

  「玄天劍宗滿門被滅,截天劍格被奪。出手的是守庭閣黑船。」

  第四根。

  「你在紫金仙脈當眾滅口,想殺掉數萬修士。失敗以後,又開啟血池,準備抽乾整個中州的污染本源。」

  周玄放下手。

  「證據,中州各宗都看過了。」

  「人證,太華老祖還活著。」

  「你的令牌被我打裂。」

  「你的道果跌回上品。」

  「三十六個節點已經全毀。」

  「葬仙淵的外圍防線也沒了。」

  每落下一句話,老嫗身後的血池便弱上一分。

  等周玄說完,池中殘存的血色陣紋只剩下中心區域還在閃動。

  「現在,我站在仙庭囚船上。」

  「你站在爛泥里。」

  「你問我憑什麼?」

  周玄抬手指向她。

  「憑你已經輸了。」

  老嫗仰頭看著周玄。

  她想出聲反駁,可喉嚨里只有沉重的喘息。

  仙庭囚船懸在上方。

  四位長生境堵住四方。

  萬靈血池也被太一令切斷大半。

  所有能走的路,都封住了。

  周玄再次開口。

  「守庭閣主。」

  「太一仙庭遺物被你們私占數萬年。」

  「中州修士被你們當成藥材。」

  「血祭、污染、滅門、收割本源,每一樁都有證據。」

  「你還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講。」

  老嫗低著頭,沒有回應。

  披散的白髮遮住了她的臉。

  肩膀卻開始抖動。

  最初只是輕微發顫。

  隨後幅度越來越大。

  一陣沙啞的笑聲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

  「呵……」

  「呵呵呵……」

  玄冥老祖皺起眉頭。

  「她瘋了?」

  姜武帝握緊社稷印,快速掃過血池中心。

  「當心。」

  「她腳下還有陣法在動。」

  老嫗忽然抬頭。

  她臉上的怨毒消失了,只剩下扭曲的笑。

  「周玄,你真以為自己贏了?」

  周玄盯著她腳下。

  原本已經黯淡的血池中心,突然亮起數圈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沒有向外擴散,反而全部往池底收縮。

  老嫗張開雙臂。

  「想審判老身?」

  「那就下來。」

  「老身在下面等你!」

  話音未落,她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一頭扎進殘存的萬靈血池最深處。

  「攔住她!」

  姜武帝當即祭出社稷印。

  金光剛落向血池,老嫗的身影已經消失。

  周玄抬手制止四人追擊。

  下一刻,整個葬仙淵突然開始劇烈地震顫。

  血池的中心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深處,竟傳來了一聲沉悶而古老的心跳聲。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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