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睜開眼，手指在令牌邊緣輕輕敲擊。
巡天衛把中州當成養殖場，到處散播濁氣，連葬仙淵這種仙庭墜落之地都被他們改造成了萬靈血池。
按理說，中州已經沒有哪塊地方能逃過巡天衛的滲透。
但太一令指向的那個位置，卻乾淨得有些反常。
周玄收起太一令，站起身。
他沒有繼續閉關消化那些極品晶石，而是直接推開石門走了出去。
既然太一令有了反應，那就必須弄清楚那裡到底藏著什麼。
周玄抬起手，指尖彈出一道傳音符。
半個時辰後。
葬仙淵深處的議事大殿內，幽藍色的靈火在牆壁上靜靜燃燒。
寬敞幽暗的大殿裡，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姜武帝、蒼梧老祖、玄冥老祖、歸元盟主，還有接到傳訊匆匆趕來的天策閣主姬塵，五個人分坐在大殿兩側的石椅上。
玄冥老祖搓著手，屁股在石椅上扭來扭去，顯得極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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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湊到蒼梧老祖旁邊。
「蒼梧道友，令主這大半夜的把咱們全叫過來，該不會是提純器出什麼岔子了吧？」
蒼梧老祖抱著那把暗金長劍，連眼皮都沒抬。
「提純器要是壞了，你現在還能安穩坐在這裡？」
玄冥老祖咽了口唾沫，又轉頭看向對面的姬塵。
「姬閣主，你們天策閣訊息最靈通，是不是外圍那群挖廢料的礦工又鬧事了？」
姬塵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平靜。
「天策閣的情報網沒有收到任何異常訊息，外圍的仙脈老祖們都在拼了命地搜刮廢料，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令主的霉頭。」
玄冥老祖聽完更慌了。
既然不是提純器的問題，也不是礦工鬧事，那周玄把他們這群中州最有權勢的人全叫過來幹什麼？
就在眾人暗自猜測的時候，大殿深處的腳步聲響起。
周玄從陰影中走出，徑直走到最上方的主位坐下。
暗金色的座椅將他的身形拉得很長，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下方幾個老怪物立刻停止了交談，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幾分。
大家現在是利益繫結關係，周玄手裡捏著提純器和極品晶石，就是整個中州最大的莊家。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惹他不痛快。
周玄靠在椅背上，視線掃過下方的五個人，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中州最深處，那個叫無底淵的地方，把你們知道的情報全說出來。」
這話一出，大殿裡的空氣彷佛瞬間凝固了。
玄冥老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差點從石椅上滑下來。
他連連搖頭，聲音都在打顫。
「令主，那地方去不得啊！」
周玄挑了挑眉，看著玄冥老祖那副見鬼的表情。
「怎麼去不得？」
玄冥老祖咽了好幾口唾沫，才勉強穩住心神。
「那是個不祥之地！七十二仙脈的卷宗里都有祖訓，寧願去最毒的瘴氣里跟長生境大妖拼命，也絕對不能靠近無底淵半步！」
「現在外圍那群老怪物為了爭奪晶石，連命都不要了，把中州的禁區翻了個底朝天。」
「但您去問問太初他們，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往無底淵的方向多走一步！」
周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能讓這群為了資源陷入瘋狂的老怪物如此忌憚，這地方確實有點意思。
他轉頭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姬塵。
「天策閣號稱無所不知，你們的卷宗里是怎麼記載的？」
姬塵站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泛黃的玉簡。
這是天策閣最高階別的絕密卷宗，平時連他這個閣主都不會輕易翻閱。
姬塵將神識注入玉簡，神色變得非常嚴肅。
「令主，無底淵的情況非常詭異。」
「根據天策閣歷代暗衛拼死傳回來的零星情報，那裡沒有濁氣大妖盤踞，也沒有任何陣法運轉的波動。」
「甚至連中州殘缺的天地法則，在那裡都完全感知不到。」
周玄停下敲擊扶手的動作。
「沒有濁氣，也沒有法則？」
姬塵點了點頭，語氣越發凝重。
「是的，那裡乾淨得讓人害怕。」
「但最恐怖的是，任何靠近無底淵邊緣的活物，或者是法寶，都會在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
「沒有能量碰撞，沒有空間撕裂，甚至連一點聲音都不會發出。」
「就好像……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姬塵合上玉簡，抬頭看向周玄。
「天策閣曾經派過三名化神期巔峰的死士，帶著留影石靠近探查。」
「結果他們在距離無底淵還有百里的地方，整個人連同留影石一起，憑空蒸發了。」
「我們在外圍負責接應的人，連他們是怎麼消失的都沒看清。」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姜武帝和歸元盟主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駭然。
化神期巔峰的修士，就算遇到長生境大妖，打不過至少也能弄出點動靜。
憑空蒸發，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蒼梧老祖睜開眼，握著暗金長劍的手背上暴起幾根青筋。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過了姬塵的話茬。
「姬閣主說的沒錯，那地方確實邪門。」
「我玄天劍宗的秘典里，也記載過一件關於無底淵的慘事。」
蒼梧老祖的聲音有些乾澀。
「三萬年前，我宗一位驚才絕艷的先祖，修為已經達到了上品長生境的極限，只差半步就能凝聚絕品道果。」
「他自恃劍道通神，非要去無底淵探一探虛實，想尋找突破的契機。」
「結果他剛踏入無底淵的範圍，留在宗門祠堂里的本源命牌，瞬間化成了飛灰。」
「連一絲裂痕都沒有出現，直接變成了灰燼。」
「那位先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傳出來，就徹底隕落了。」
「從那以後，無底淵就成了中州絕對的禁地，誰也不敢再去送死。」
蒼梧老祖說完，大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玄冥老祖趕緊趁熱打鐵，苦口婆心地勸說。
「令主，您看，連上品長生境巔峰的劍修都扛不住一秒，那地方絕對藏著大恐怖！」
「咱們現在守著提純器，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極品晶石進帳，七十二仙脈都在給咱們打白工。」
「這種躺著收資源的好日子，何必去無底淵觸那個霉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