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控制台前，周玄看著星圖上那個不斷閃爍的座標。
太一令傳來的脈動越來越清晰！
那種溫熱的感覺，順著陣盤直接傳遞到他的掌心，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前方靜靜的等待著他。
囚船在虛空中全速航行。
半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一直盯著陣盤的姬塵，臉色突然變了。
「令主，情況不對！」
猛的抬起頭，姬塵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愕。
「天策閣的情報顯示，無底淵外圍應該有虛空亂流帶，那是中州殘缺法則自我保護的屏障。但是現在……」
話還沒說完，周玄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前方的虛空，怎麼突然變了？
原本瘋狂肆虐的空間亂流，在這一刻毫無徵兆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有風暴，沒有隕石，甚至連虛空本身應該具備的能量波動都徹底停滯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死寂！
絕對的安靜。
安靜的讓人毛骨悚然。
猛的拔出暗金長劍，蒼梧老祖劍鋒直指前方的黑暗，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他身為劍修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虛空里，難道沒藏著某種連他都無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就在這時。
「滴——滴——滴——」
警報聲，瞬間打破了這片絕對的安靜，在空曠的甲板上瘋狂迴蕩。
周玄抬手按在控制台的陣盤上。
紅光熄滅，警報聲停了。
龐大的暗金艦體在虛空中停滯，護盾表面因為慣性盪起波紋。
前方沒路了。
姬塵走到甲板邊緣，探頭往外看。
天策閣的卷宗里記載，無底淵是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可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灰白地帶！
這片灰白地帶橫在虛空里，把前方的空間截斷了。
沒風。
沒聲音。
囚船護盾散發的血金光芒照進那片灰白區域，怎麼就直接沒了？
光線沒法反射，能量沒法傳遞。
空間在這裡出現了斷層。
囚船停在邊界處，暗金色的護盾和前方的灰白緊緊挨著！
姬塵只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他常年處理中州各地的絕密情報，見過不少詭異的禁區。
眼前這種純粹的灰白，讓他有些發毛。
「令主，這地方不對勁。」
姬塵乾咽了一口，從儲物戒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青銅羅盤。
這是天策閣核心的探查法寶，專門用來測算空間節點和能量波動。
姬塵把靈力注入羅盤。
羅盤表面的符文亮起，發出了青光！
他把羅盤探出囚船的護盾，靠近那片灰白地帶的邊緣。
剛一接觸。
羅盤上的指標竟然瘋轉起來！
速度快的只能看到殘影。
羅盤表面的青色符文大面積熄滅。
「怎麼回事？」
姬塵額頭冒汗，加大靈力輸出。
他想強行穩住羅盤的陣法核心。
啪的一聲！
一聲脆響。
青銅羅盤表面竟然裂開一道縫！
整個羅盤在姬塵手裡炸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姬塵被反震力逼的退了兩步，臉都白了。
他顧不上心疼法寶，轉身向周玄匯報。
「令主，測算不了。」
「這裡的空間座標是亂的，天策閣的探查秘術打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得不到反饋，裡面有什麼，查探不到。」
周玄站在控制台前，看著那片灰白地帶，沒說話。
蒼梧老祖抱著暗金長劍走上前。
他看著姬塵手裡那堆廢銅爛鐵。
「姬閣主，你們天策閣的法寶是不是年久失修了？」
姬塵苦笑。
「蒼梧道友，這可是我天策閣的鎮閣之寶，能抗住長生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剛才連灰白地帶的邊都沒碰到，直接廢了。」
蒼梧老祖哼了一聲。
「法寶終究是外物，探查虛實，還得看真本事。」
他轉頭看向周玄，抱拳請命。
「令主，讓屬下試探一二。」
周玄點頭。
「去吧，注意分寸。」
蒼梧老祖得到允許，走到甲板前端。
他渾身上下爆發出長生境的威壓。
暗金長劍出鞘。
劍鳴聲響徹虛空！
蒼梧老祖雙手握劍，把體內剛重鑄的仙庭劍意催動起來。
劍身上爆發出暗金光芒。
周圍的虛空亂流被劍意逼的退散。
「斬！」
蒼梧老祖喝了一聲，一劍揮出。
一道千丈長的暗金劍氣呼嘯而出，直奔前方的灰白地帶！
這一劍，蒼梧老祖沒保留。
他覺得，就算是太初老祖那種上品長生境巔峰，面對這一劍也得躲一躲。
劍氣跨越了囚船和灰白地帶之間的距離。
斬了進去！
姬塵盯著前方，準備記錄即將爆發的能量碰撞。
竟然什麼都沒發生！
那道暗金劍氣，在觸碰到灰白地帶的時候，怎麼就直接消失了？
沒爆炸。
沒轟鳴。
連點漣漪都沒激起。
就那麼沒了！
蒼梧老祖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人僵住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又看了看手裡的暗金長劍。
腦子裡發懵。
他剛才感覺自己斬中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但劍氣傳導回去的反饋，竟然是一片虛無！
那種感覺，是用盡全力一拳打在了空氣里。
「這……這怎麼可能？」
蒼梧老祖收起長劍，聲音發乾。
他轉頭看向姬塵。
「姬閣主，你剛才看清了嗎？」
姬塵搖頭，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沒看清。」
「劍氣進去的時候，能量波動就消失了。」
姬塵走到蒼梧老祖身邊，看著那片灰白地帶。
「蒼梧道友，這會不會是某種上古遺留下來的吞噬陣法？」
「把你的劍氣直接吞噬，轉化成了陣法運轉的能量？」
蒼梧老祖回想剛才出劍的感覺。
「不像。」
「如果是吞噬陣法，劍氣被吞噬的過程中，會有能量拉扯的痕跡。」
「但我剛才什麼都沒感覺到。」
「我懷疑，這灰白地帶裡面藏著無數微小的空間裂縫。」
「我的劍氣剛一進去，就被那些空間裂縫直接切割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兩人站在甲板上猜測著。
周玄聽著他們的討論。
「別猜了。」
「你們那點中州殘缺法則的認知，理解不了這東西的本質。」
周玄走到甲板邊緣。
他掏出那枚暗金色的太一令。
太一令剛拿出來，表面的陣紋竟然就開始發亮！
一股溫熱的脈動順著周玄的掌心傳來。
脈動的頻率比之前在葬仙淵時更清晰！
周玄把神識注入太一令，藉助仙庭許可權的感知力，探向那片灰白地帶。
在太一令的視野中，前方的景象竟然變了！
那是無數密密麻麻的仙庭陣紋，交織在一起形成的一道屏障。
這些陣紋的位階很高，超過了仙庭囚船的防禦陣法。
周玄收回神識，把太一令握在手裡。
「這不是吞噬，也不是空間轉移。」
周玄看著蒼梧和姬塵。
「這是仙庭的絕對靜止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