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老祖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混元和無極老祖也面面相覷,搞不懂這是唱的哪一出。
「看看地上的東西。」周玄指了指那堆破爛,「這就是你們最近交上來的貨?」
太初老祖乾咳了兩聲,試圖解釋:「周道友,這……這只是下面人收來的一部分。我們大頭還是高階妖獸的殘骸,數量絕對不少。」
「數量不少?」
周玄冷笑一聲。
「你們把中州排名前十的禁區全封了,幾千萬散修進不去,只能在外面撿垃圾。你們收了他們的垃圾,再拿來我這裡換晶石。」
周玄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太初老祖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
「周道友,話不能這麼說。」
太初老祖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開口。
「修仙界向來是弱肉強食。我們大宗門底蘊深厚,理應占據最好的資源。那些散修實力低微,進大禁區也是送死,我們這是在保護他們。」
混元老祖在旁邊幫腔:「是啊。再說了,我們把廢料統一收上來,集中送到葬仙淵,也省了玄冥道友一筆一筆去算的麻煩。這效率不是更高了嗎?」
無極老祖也跟著點頭:「宗門吃肉,散修喝湯,這是中州幾萬年來的規矩。我們這麼做,合情合理。」
看著這三個振振有詞的老傢伙,周玄差點氣笑了。
合情合理?
這幫人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
「規矩?」周玄站起身,繞過石桌,走到太初老祖面前。
他比太初老祖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中州以前什麼規矩,我不管。」
「但在我的農場裡,規矩由我定。」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在石室里炸響。
「我設這個兌換點,是為了要海量的廢料。我要的是全中州的人都去給我挖礦,不是讓你們幾個在這裡當山大王!」
太初老祖被周玄的氣勢逼得後退了一步,但還是硬著頭皮反駁:「周道友,我們也是為了提高產量……」
「提高個屁!」周玄直接打斷他,「你們把散修的路堵死了,產量只會越來越低。你們賺的是差價,虧的是我的總帳!」
周玄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姬塵。
「傳我的話。」
「扣除太初、混元、無極三宗,本月所有的貢獻點。」
這句話一出,石室里瞬間炸了鍋。
「什麼?!」太初老祖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混元老祖急得直跳腳:「周道友,你不能這樣!我們辛辛苦苦收來的廢料,憑什麼全扣了?」
無極老祖也急紅了眼:「這可是我們全宗上下半個月的心血!你一句話就給抹了,這不公平!」
「公平?」周玄轉過身,看著這三個氣急敗壞的老傢伙。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也沒有動用黑金道果的力量。
但他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你們搶散修東西的時候,怎麼不講公平?」
周玄走到太初老祖面前,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肩膀。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葬仙淵只認廢料不認人。誰挖的,晶石就給誰。」
「誰敢阻攔散修挖礦,誰敢在中間設卡抽成……」
周玄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極度危險。
「就是斷我周玄的糧。」
「斷我的糧,我就掀你們的桌子。」
石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太初老祖看著周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感受到了殺意。
毫不掩飾的、純粹的殺意。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在跟他們商量。
大家雖然都是長生境,但周玄手裡捏著提純器,捏著極品晶石,捏著他們晉升的唯一希望。
周玄是莊家。
他們只是打工的。
莊家要掀桌子,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太初老祖咽了一口唾沫,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
「周……周道友息怒。」太初老祖低下頭,聲音發顫,「是我們糊塗了。我們這就回去,立刻解散封鎖。」
混元老祖也趕緊表態:「對對對,馬上撤卡!以後絕對不攔著散修進禁區!」
無極老祖擦著額頭的汗,連連點頭:「我們保證,以後各憑本事挖礦,絕不搞壟斷!」
周玄看著這三個服軟的老傢伙,冷哼了一聲。
「滾回去幹活。」
「再讓我發現一次,扣的就不是貢獻點了。」
三老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石室。
白玉廣場上,依舊人聲鼎沸。
太初老祖灰溜溜地走出石室,看著廣場上密密麻麻的散修,氣得牙根痒痒。
本以為能借著壟斷大賺一筆,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半個月的辛苦全打了水漂。
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周玄捏著他們的命脈,他們只能乖乖聽話。
就在太初老祖準備帶著人撤離的時候。
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排隊的修士紛紛向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道來。
太初老祖順著人群的視線看去。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散修,正拖著一具龐大的屍骸,搖搖晃晃地走向兌換台。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衣衫襤褸的散修身上。
這散修渾身是血,左邊胳膊軟綿綿的耷拉著,顯然斷了。
他右手死死拽著一根粗大的鐵鏈,鐵鏈另一頭,拖著一頭體型龐大的妖獸屍骸。
妖獸渾身長滿黑色的鱗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更駭人的是它身上殘留的威壓。
半步長生境!
而且是變異的濁氣妖獸!
人群炸開了鍋。
「這小子誰啊?命這麼硬!」
「半步長生境的變異妖獸,這得換多少極品晶石?」
「發財了,這下真發財了!」
玄冥老祖坐在兌換台後,手裡的算盤停了下來。
他盯著那頭妖獸,眼睛直冒綠光。
這可是上等的好貨,提純出來絕對能出不少極品晶石。
「小子,把貨拉過來。」玄冥老祖敲了敲桌子。
散修咽了口唾沫,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前走。
就在這時,幾道人影突然從人群中竄出,直接擋在散修面前。
領頭的是個穿著太初仙脈長老服飾的中年男人,滿臉橫肉,透著一股子跋扈。
「站住!」橫肉長老大喝一聲,一腳踹在散修的胸口。
散修本就重傷,這一下直接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瞎了你的狗眼,連我們太初仙脈的東西也敢偷!」橫肉長老指著地上的散修破口大罵。
周圍的散修紛紛後退,敢怒不敢言。太初仙脈的人,他們惹不起。
散修捂著胸口,掙扎著爬起來,滿臉悲憤:「你胡說!這妖獸是我在黑風谷拼了半條命才殺的,我兄弟都死在裡面了,什麼時候成你們的了!」
「還敢頂嘴?」
橫肉長老冷笑一聲,走上前又是一巴掌扇在散修臉上。
「這妖獸明明是我們太初仙脈在黑風谷打傷的,被你小子撿了漏。趕緊滾,不然今天廢了你!」
幾個太初仙脈的弟子立刻上前,準備接管那頭妖獸屍骸。
玄冥老祖坐在台子後面,皺起眉頭。太初老祖剛被周玄敲打完,這幫手下怎麼還敢這麼囂張?不過他沒急著出聲,這種破事他見多了,大宗門搶散修,天經地義。
石室門口,蒼梧老祖握緊了劍柄。他最看不起這種仗勢欺人的做派,當即就要拔劍上前。
「站著別動。」
一道傳音在蒼梧老祖耳邊響起。
蒼梧老祖回頭,看到周玄正站在石室陰影里,看著廣場上的鬧劇。
「令主,這幫人太囂張了,壞了您的規矩。」蒼梧老祖壓低聲音。
「讓他們鬧。」周玄語氣平淡,「不鬧大點,怎麼立規矩?」
蒼梧老祖鬆開劍柄,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