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淵,核心石室。
提純器瘋狂運轉,齒輪咬合的摩擦聲震的地面都在微微發顫,機身表面密密麻麻的陣紋亮起,散發著熱量。
玄冥老祖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了陣盤邊緣,兩隻眼睛瞪的溜圓,死死盯著泛著寶光的出口。
他老臉漲的通紅,連呼吸都忘了,雙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甲都快要嵌進堅硬的黑曜石里。
嘩啦啦——
一箱又一箱散發著清香的極品本源晶石,毫無節制的被機械臂推了出來,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又一座晶瑩剔透的小山。
蒼梧老祖站在旁邊,握著劍柄的手都在顫抖。
姜武帝和歸元盟主更是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全都被眼前的資源產量給徹底震撼了。
「發財了……發財了!這回是真發財了!」玄冥老祖激動的搓著手,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他猛的回頭,滿臉都是諂媚的紅光:「令主!這產量……這產量也太嚇人了!」
「咱們這回,可是把整個中州的底蘊都給翻了個底朝天啊!」
「您看看這成色,全都是最頂級的極品晶石,隨便拿出去一塊,都能讓外面那些不開眼的宗門搶破頭!」
周玄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的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晶石,在他眼裡那不是能讓整個中州瘋狂的資源,而是一堆普通的石頭。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姜武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感慨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令主這一手,算是把中州所有人的命脈都捏在了手裡。」
「現在整個中州的修士,上至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下至剛入門的弟子,全都在為咱們打工。」
歸元盟主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的附和:「是啊,以前大家為了搶一條微型靈脈都能打的頭破血流。」
「現在好了,全都跑去禁區挖廢料了,這幾天葬仙淵外圍的傳送陣就沒停過,送來的貨一車接著一車,都瘋了。」
就在這時!
轟隆——
毫無徵兆的,整個葬仙淵,不,是整個中州大地,都猛的劇烈一震!
這股震動並非尋常的地震,倒是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龐然巨物,在此刻猛的翻了個身,沉重的呼吸了一下!
石室內的四位長生境老祖臉色狂變。
在那一瞬間,他們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道果直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隨之劇烈的悸動了一下。
一股源自世界最深處、源自血脈靈魂的恐慌感,毫無道理的攫住了他們的心神。
「怎麼回事?!」玄冥老祖嚇的一屁股癱坐在地,臉上的貪婪與興奮瞬間被驚恐取代。
「地龍翻身?不對!這感覺……」
震動來的快,去的也快。
前後不過一息,大地便重歸平靜。
可石室內原本火熱的氛圍,卻瞬間冷卻到了冰點。
四位老祖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那份揮之不去的驚疑與恐懼。
「不對勁!」
留守在外的姜武帝最先察覺到了異常,他身形一閃,衝出石室,懸浮在半空中,目光死死盯著葬仙淵的外圍。
「毒瘴……絕靈毒瘴變淡了!」
眾人聞言,立刻跟了出去。
只見籠罩了葬仙淵數萬年,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絕靈毒瘴,此刻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了那麼一絲絲。
雖然極其微弱,但對於他們這些長生境強者而言,這種變化根本瞞不過感知。
就在此時,負責情報的姬塵火急火燎的沖了過來,他手裡那個天策閣的鎮閣之寶星軌羅盤,此刻正發出刺耳的蜂鳴,指標瘋狂的亂轉。
「不好了!各位老祖!」姬塵臉色慘白,「羅盤示警,整個中州……整個中州所有禁區的濁氣濃度,都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緩慢下降!」
此言一出,無異於平地驚雷!
玄冥老祖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什麼?濁氣濃度在下降?」
「這……這怎麼可能!難道是……難道是這提純器抽的太狠,把地脈給……給抽反噬了?」
這個猜測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農場計劃的根基,就是那些人人避之不及的濁氣廢料。
如果濁氣沒了,那他們還提煉個屁的晶石?還拿什麼去餵養那顆世界之種?
這個訊息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從葬仙淵的核心傳了出去。
那些正在各大禁區里瘋狂挖礦的七十二仙脈修士,也很快察覺到了這詭異的變化。
「怎麼回事?黑風谷里的風刃弱了這麼多?」
「北海冰原的濁氣玄龜怎麼不攻擊人了?眼神怎麼變的這麼溫順?」
「快看!那些低階的濁氣陰魂,居然……居然自己消散了!」
賴以生存的礦山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消失!
恐慌與騷動,不可遏制的在所有礦工的心中蔓延開來。
葬仙淵,白玉廣場。
玄冥老祖急的滿頭大汗,在石室門口來回踱步,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肯定是地脈反噬!我就說不能這麼竭澤而漁,這下好了,把吃飯的鍋都給砸了!」
姜武帝和蒼梧老祖也是一臉凝重,他們想不出除了地脈反噬之外,還有什麼力量能讓整個中州的法則環境發生如此劇變。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六神無主之際。
嗤啦——
他們頭頂上方的空間,直接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撕開。
龐大的仙庭囚船碾碎了虛空亂流,帶著一股亘古不變的威壓,緩緩駛出。
周玄負手立於船頭,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神色平靜的俯瞰著下方徹底炸了鍋的葬仙淵。
「令主回來了!」
「快!快去稟報令主!」
玄冥老祖等人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沖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匯報著剛剛發生的驚天異變。
「令主!出大事了!」
「地脈反噬了!濁氣全都在消散啊!」
「我們的礦……礦要沒了!」
面對眾人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慌亂叫喊,周玄只是平靜的抬了抬手。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所有的嘈雜與慌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周玄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寫滿驚恐的臉,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慌什麼。」
「不是地脈反噬。」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接著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
「是天要塌了而已。」
整個白玉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句話給震懵了。
天要塌了?
這是什麼意思?
玄冥老祖哆哆嗦嗦的抬起頭,幾乎要哭出來了:「令……令主,您……您別嚇唬我們啊……」
周玄從船頭一步跨出,身形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瞥了一眼那些還在不斷排出的極品晶石,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我沒嚇唬你們。」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的解釋道:「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人禍?」姜武帝眉頭緊鎖,完全無法理解。
什麼樣的人,能引發整個中州天地的劇變?
周玄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有一個遠在天外的恐怖存在,察覺到了中州的異樣。」
「它現在正在從根源上清洗整個中州,試圖找出那個讓它感到不安的異物。」
「至於你們說的濁氣消散……」
周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過是這場大清洗過程中,微不足道的附帶效果罷了。」
此言一出,玄冥老祖等人瞬間面無人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遠在天外的恐怖存在?
清洗整個中州?
他們原本以為,最大的敵人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巡天衛。
可現在聽周玄的意思,似乎在這場棋局中,還有著遠比巡天衛更加恐怖的執棋者!
自己這點實力,這點家當,在那種存在的面前,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感,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