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沾染的灰塵。
丹田內部,黑金道果正在平穩地運轉。
創生本源、毀滅濁氣、仙庭最高許可權法則,這三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的力量,此刻在他的道果內部達成了一種完美的平衡。
它們互相牽制,又互相融合,形成了一個完全閉環的能量迴圈。
周玄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
他的修為境界並沒有突破那層窗戶紙,依舊停留在絕品長生境的門檻之前。
但周玄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和半個時辰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的底蘊被那塊創生本源硬生生拔高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肉身的強度、神魂的凝練度,以及對法則的親和力,都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周玄抬起腳,往前邁出了一步。
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細微的扭曲聲。
那些原本充斥在溶洞邊緣、連長生境大能都能輕易抹殺的絕對靜止法則,此刻竟然主動向兩側退開。
法則在畏懼。
周玄身上的氣息太雜,也太霸道。
仙庭的最高許可權,毀滅的無之濁氣,再加上剛剛強行吞下去的創生本源。
這三種東西揉在一起,散發出來的威壓已經超出了中州這片殘缺天地的認知上限。
周玄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僅僅是正常的呼吸,就讓整個地底溶洞的法則結構搖搖欲墜。
他伸出右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旁邊的一縷灰白色法則。
那縷號稱能凍結一切能量波動的絕對靜止法則,在接觸到周玄指尖的瞬間,直接潰散成了虛無。
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周玄收回手,對這種力量的掌控感非常滿意。
他轉過身,走到那個巨大的法則球體前。
球體裡面的綠光黯淡到了極點。
世界之種縮在最核心的位置,連一根藤蔓都不敢伸出來。
它在害怕。
周玄剛才生撕創生本源的舉動,徹底擊潰了這顆種子的心理防線。
周玄抬起手,屈起食指,在法則球體的外殼上隨意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溶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球體內部的綠光猛地哆嗦了一下。
原本蜷縮在一起的藤蔓虛影,更是往核心深處縮了縮。
周玄放出神念,直接穿透外殼,扎進種子的核心。
「現在,認清誰是主子了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沒有咬牙切齒。
但神念里夾雜著的那股毀滅濁氣,卻在種子的核心邊緣來回遊走。
那是一種隨時準備再咬一口的殺意。
只要種子敢表現出半點遲疑,周玄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它剩下的創生本源全部撕碎吞掉。
種子沒有遲疑。
它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一股極度討好、順從的神念波動,順著周玄的神念傳了回來。
它在求饒。
它在表示臣服。
它向周玄傳遞著自己還有用、還能繼續提純本源的資訊,生怕周玄一個不高興,直接把它當成補藥給吃了。
周玄輕笑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挨頓揍才老實。」
他收回手,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球體裡那團瑟瑟發抖的綠光。
「你以為你是仙庭的希望,就能在我面前擺譜?」
「巡天衛把你當成寶,我可不慣著你。」
「中州現在是我的地盤,你吃我的,喝我的,就得給我幹活。」
周玄的聲音直接在種子的意識深處炸開。
「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從今天起,規矩我來定。」
「我餵你,你才能吃。」
「我讓你吐,你就得吐。」
「再敢廢話半句,我直接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簡單。
粗暴。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周玄不需要一個有獨立思想的創世神明,他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工具。
一個能幫他把中州的廢料轉化成高階本源的提純機器。
仙庭的終極後手又如何?
世界之種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世界之種聽懂了。
它不僅聽懂了,還做出了最直接的表態。
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種子主動運轉起核心殘存的力量,將一縷極其精純的創生本源提煉出來,小心翼翼地送到法則球體的邊緣,展示給周玄看。
法則球體表面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縷純粹到極點的翠綠色印記,從種子的核心處剝離出來。
這縷印記散發著濃郁的創生氣息,慢悠悠地飄出球體,懸停在周玄面前。
這是它的核心印記。
交出這個東西,就等於把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別人手裡。
只要周玄心念一動,就能瞬間抹殺它的意識,讓它變成一顆純粹的死物。
周玄挑了挑眉。
他拿出太一令,將那縷翠綠色的印記引了進去。
印記剛一接觸太一令,就迅速融入其中。
原本暗金色的令牌表面,多出了一道繁複的綠色紋路。
這道紋路與太一令原有的仙庭銘文完美契合,彷佛它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周玄握住太一令,腦海中瞬間多出了無數關於世界之種的資訊。
他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這顆種子,從一開始就是被仙庭設計成可以被太一令完全控制的。
仙庭的那些老傢伙們,怎麼可能容忍一個不受控制的創世神明存在。
太一令就是控制種子的鑰匙。
只不過,之前周玄的實力不夠,壓不住種子內部那股桀驁的創生本源,所以太一令的控制許可權一直處於封鎖狀態。
現在,他用最暴力的手段,把種子打服了。
力量的壓制,啟用了太一令的底層邏輯。
這把鑰匙,終於插進了鎖孔里。
周玄把玩著手裡的太一令,感受著裡面傳來的絕對掌控感。
他現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種子的每一個念頭,甚至可以強行接管種子的本源運轉。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瞬間抽乾種子的所有力量,也可以把海量的廢料強行塞進種子的核心。
這就是仙庭留下的最高許可權。
周玄透過太一令,向種子下達了一個指令。
「轉一圈看看。」
法則球體內部的綠光立刻乖乖地旋轉起來,速度均勻,沒有任何遲滯。
周玄滿意地把太一令收進儲物空間。
他收斂了身上的威壓,切斷了那股一直縈繞在種子周圍的毀滅濁氣。
折磨結束了。
法則球體裡的綠光稍微亮了一點,但依舊保持著一種極其溫順的頻率在閃爍。
暗金鎖鏈不再緊繃,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
整個溶洞恢復了安靜。
世界之種安靜地待在球體裡,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它現在徹底變成了一個聽話的家畜。
周玄轉身,大步朝著溶洞出口走去。
事情辦完了。
種子搞定了,地脈也徹底掌控了。
現在,該去處理外面那四個剛剛重塑完道果的「礦工頭子」了。
那四個老傢伙,藉著地脈洪流的洗禮,這會兒估計已經脫胎換骨了。
周玄沿著暗金階梯往上走。
隨著太一令融合了種子的核心印記,他對中州地脈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境界。
不需要再強行扭轉,也不需要再暴力壓制。
他現在只要一個念頭,就能隨意調動中州任何一處地脈的力量。
這片殘缺的天地,終於徹底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能感覺到中州大地的每一次脈動,能察覺到每一條靈脈的走向。
甚至連那些隱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濁氣妖獸,都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周玄順便探查了一下中州各地的礦工們的工作情況。
太初仙脈的隊伍正在一處毒沼澤里圍剿一頭半步長生境的毒蟒,太初老祖不在,底下的長老們幹得十分賣力。
玄冥老祖留在葬仙淵的記帳分身,正在熟練地給送來廢料的散修們核算貢獻點,手法越來越熟練,連一點邊角料都不放過。
整個中州都在按照周玄定下的規矩,高效地運轉著。
周玄走出地底,重新踏上無底淵的灰白祭壇。
外面的風依舊很大。
灰白色的絕對靜止法則在祭壇外圍緩緩流轉。
周玄站在祭壇中央,抬起頭,看向遠處的虛空。
四道屬於長生境的強悍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撕裂虛空,向這邊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