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鬍長老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的看著周玄。
「你……你是……」
他終於猜到了眼前這個青袍青年的身份。
整個中州,敢這麼說話,又有這種強悍實力的,只有那一個人!
葬仙淵的主人!
那個把七十二仙脈老祖當狗使喚的強悍存在!
「令主饒命!」
八字鬍長老徹底崩潰了,他瘋狂的磕頭,額頭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鮮血直流。
「令主!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都是太初老祖讓我們這麼幹的!」
「他說只要多弄點廢料,您就不會怪罪!」
「求您饒我一條狗命吧!」
周玄沒有理會他的求饒。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漆黑的濁氣。
這縷濁氣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瞬間被腐蝕的發出嗤嗤的聲響。
八字鬍長老看著那縷濁氣,嚇的魂飛魄散。
「不……不要……」
周玄屈指一彈。
那縷濁氣瞬間沒入八字鬍長老的丹田。
噗嗤。
一聲悶響。
八字鬍長老的丹田氣海瞬間被濁氣腐蝕的乾乾淨淨。
他苦修數百年的化神期修為,在這一刻徹底化為烏有。
「啊——我的修為!」
八字鬍長老發出慘烈的慘叫,整個人在泥水裡瘋狂打滾。
失去修為的痛苦,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但這還沒完。
周玄單手一抓。
一股強悍的吸力瞬間籠罩八字鬍長老的頭頂。
八字鬍長老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雙眼翻白,七竅流血。
一個半透明的虛影,硬生生從他的天靈蓋里被扯了出來。
那是他的神魂。
神魂被活生生抽離肉體的痛苦,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八字鬍長老的神魂在半空中瘋狂扭曲,發出無聲的哀嚎。
周玄面無表情,指尖冒出一團幽綠色的火焰。
他隨手一揮。
幽綠色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八字鬍長老的神魂。
滋滋滋……
神魂燃燒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響亮。
八字鬍長老的神魂在火焰中瘋狂掙扎,慘烈的慘叫聲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周玄手腕一翻,將這團燃燒的神魂懸掛在半空中。
一盞幽綠色的魂燈,就這麼在黑風谷外圍的集散地亮了起來。
火光照亮了周圍散修們慘白的臉。
所有人都被這雷霆手段徹底震懾住了。
廢修為!
抽神魂!
點天燈!
這殘酷到極點的手段,讓在場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隨後,一股無法抑制的狂熱在散修人群中蔓延開來。
趙老大掙扎著從泥水裡爬起來。
他顧不上身上的重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沖著周玄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
「多謝令主救命之恩!」
「令主公道!」
這一聲大喊,直接點燃了火藥桶。
周圍的散修們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齊刷刷的跪倒在泥水裡,朝著周玄的方向瘋狂磕頭。
「多謝令主!」
「令主公道!」
呼喊聲震天動地,在黑風谷外圍久久迴蕩。
這些底層散修被除魔聯盟壓迫的太久了。
他們本以為葬仙淵的規矩只是一紙空文,大宗門永遠可以為所欲為。
但今天,這位高高在上的令主,親自出手,用最殘酷的手段,維護了他定下的鐵律。
這盞懸掛在半空的魂燈,就是最好的證明。
周玄站在原地,一襲青袍纖塵不染。
他與地上的泥濘、鮮血,以及半空中燃燒的魂燈,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散修。
立規矩,從來不是靠嘴說,而是靠血來寫。
今天這盞魂燈,只是個開始。
周玄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身後的姬塵。
姬塵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聽令。
周玄看著半空中那盞還在慘叫的魂燈,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傳訊給太初,半個時辰內滾過來見我。晚一息,太初仙脈就不用存在了。」
半個時辰還沒到。
黑風谷上方的天空突然劇烈扭曲。
虛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強行撕開一道裂縫。
一個人影從裂縫裡跌跌撞撞的滾了出來。
這人連護體靈光都沒來得及開,直接頭朝下栽進泥濘的街道里。
泥水四濺。
生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波及,周圍的散修嚇的紛紛後退。
那人手腳並用的從泥坑裡爬起來,道袍早被黑泥糊滿,髮髻散亂,滿臉驚恐。
正是接到傳訊後,拼了老命趕過來的太初老祖。
剛一抬頭,他就看到半空中那盞幽綠的魂燈。
八字鬍長老的神魂還在火焰里悽厲的慘叫著,那聲音直往人耳朵里鑽。
太初老祖渾身的肥肉猛的一哆嗦,雙腿瞬間軟了。
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他連滾帶爬的朝著周玄的方向挪過去。
「令主!」
「屬下來遲了!」
太初老祖的聲音都在打顫,額頭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砸的砰砰作響。
街道上鴉雀無聲。
所有散修都瞪大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可是太初仙脈的老祖!
中州高高在上的絕品長生境大能!
平時他們這些底層修士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這位大能居然跪在泥水裡,對著那個青袍青年瘋狂磕頭。
趙老大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嗡嗡作響。
終於明白,葬仙淵那位大人的威權,到底有多恐怖。
居高臨下的看著太初老祖,周玄站在原地。
他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讓人感到恐懼。
太初老祖只覺得頭頂壓著重物,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混著泥水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根本不敢抬頭看周玄的臉。
「令主明鑑啊!」
太初老祖聲淚俱下,開始拼命解釋。
「屬下成立除魔聯盟,真的只是為了把各大宗門的力量集中起來,好提高收集廢料的效率!」
「屬下絕對沒有半點私心!」
指著半空中那盞魂燈,他猛的抬起手,咬牙切齒的破口大罵。
「都是這個畜生!」
「屬下平時在宗門裡閉關,根本不清楚這幫狗奴才在外面打著屬下的名號胡作非為!」
「草菅人命,欺壓散修,這都是他們揹著屬下乾的!」
「屬下要是早曉得他們敢拿活人當誘餌,早就親手活剝了他們,哪還用得著令主您髒了手!」
太初老祖一邊罵,一邊繼續磕頭。
「令主,屬下管教不嚴,罪該萬死!」
「但屬下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鑑啊!」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他把責任推的乾乾淨淨。
周圍的散修聽的直咬牙。
誰不曉得除魔聯盟的規矩就是太初老祖親自定的?
現在出了事,就把底下人推出來當替死鬼。
周玄看著太初老祖這副醜態,發出一聲輕笑。
「提高效率?」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把禁區封死,收高價過路費。」
「散修拼死帶出來的廢料,你們直接抽走七成。」
「甚至連一階妖獸的屍體都不放過。」
「這就是你說的提高效率?」
冷汗冒的更凶了,太初老祖渾身一僵。
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他卻發現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玄往前走了一步。
青色布鞋踩在泥水裡,卻沒有沾染半點污漬。
「你們這叫殺雞取卵。」
「中州的廢料,大頭全靠這些散修拿命去填。」
「你們把他們的活路斷了,誰還去禁區拼命?」
「靠你們太初仙脈那幾個養尊處優的長老?」
周玄的話字字誅心。
太初老祖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其實心裡還存著幾分僥倖。
就算自己做的過分了點,但除魔聯盟手裡囤積了海量的廢料。
葬仙淵的提純器每天都需要龐大的資源來維持運轉。
只要自己把那些廢料交上去,令主看在晶石的面子上,頂多也就是敲打幾句。
畢竟,誰會跟資源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