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淵石室。
昏暗的燭火在牆壁上搖曳，將幾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姬塵捧著天策閣羅盤，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羅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佛隨時都會崩裂。
「令主，無底淵那邊的地脈又開始悸動了。」
姬塵壓低聲音匯報，生怕驚擾了石室內的壓抑氛圍。
周玄坐在石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悸動的頻率比之前快了多少？」
「快了近三成。」
姬塵咽了口唾沫，盯著羅盤上的刻度。
「而且這次的波動非常詭異，不像是單純的能量淤積。
倒像是地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掙扎，試圖衝破某種束縛。」
周玄停下敲擊的手指。
世界之種已經被他徹底打服，按理說不該鬧出這麼大動靜。
這種悸動，更像是地脈本身在排斥某種外來力量。
「看來得親自去一趟無底淵了。」周玄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就在這時，石室外的陣法光幕泛起一陣漣漪。
姜武帝粗獷的聲音從傳訊玉簡中傳出，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
「令主，混元和無極那兩個老東西跑來了。」
「在外面跪著呢，死活要求見您，趕都趕不走。要不要屬下直接把他們扔進毒瘴里餵妖獸？」
周玄挑了挑眉。
太初老祖在黑風谷吃癟的訊息，傳得倒是挺快。
這兩個老傢伙顯然是收到了風聲，跑來負荊請罪了。
「讓他們滾進來。」周玄重新坐回石椅上。
不多時，石室厚重的石門被推開。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兩人身上還穿著華貴的仙脈法袍，此刻卻沾滿了泥水和灰塵。
曾經高高在上的長生境老祖，現在活像兩個在街頭要飯的乞丐。
剛一進門，兩人就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腦袋磕得砰砰作響。
「令主饒命啊！」
「我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混元老祖一邊磕頭，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十幾個儲物袋，雙手高高舉起，生怕周玄看不見。
「令主，這是我們兩家這段時間收集的所有高階廢料！全都在這裡了，一點都沒敢私藏！」
無極老祖也不甘落後，趕緊把自己的儲物戒指擼下來，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連帶著幾件防身的法寶都一併掏了出來。
「令主明鑑！除魔聯盟的事，全都是太初那個老匹夫搞出來的！」
「對對對！」混元老祖急忙附和，把黑鍋甩得乾乾淨淨，「太初那老東西利慾薰心，非要拉著我們搞什麼壟斷！我們當時極力反對，可他仗著太初仙脈底蘊深厚，強行逼迫我們加入！」
無極老祖痛哭流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毫無長生境大能的尊嚴。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太初那老賊說，要是不聽他的，就聯合其他宗門滅了我們兩家！」
「我們為了保全宗門，只能虛與委蛇，假意答應他！」
「其實我們心裡，一直都是向著令主您的啊！我們每天都在盤算著怎麼把這些廢料偷偷送來葬仙淵！」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太初老祖罵得狗血淋頭，彷佛他們才是全中州最委屈的受害者。
周玄坐在石椅上，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石室內的空氣變得極度粘稠。
周玄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壓得兩位老祖喘不過氣來。
他們背上的冷汗早就浸透了法袍，順著脊背往下流，在石板上匯聚成一小灘水漬。
「演夠了嗎？」周玄淡淡開口。
混元和無極的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拿一堆廢料跑來表忠心，順便把黑鍋全扣在太初頭上。」
周玄身子前傾，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糊弄？」
混元老祖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埋在地上。
「屬下不敢！屬下句句屬實啊！」
「還敢嘴硬？」
周玄冷笑出聲。
「除魔聯盟成立的時候，你們兩家搶地盤搶得比誰都凶。黑風谷外圍的散修，被你們抽了七成收益，連買療傷藥的靈石都不剩。」
「現在跑來跟我說，你們是被逼的？」
無極老祖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們來之前確實打著小算盤。
以為只要交出囤積的海量廢料，再把責任推給太初，就能換取寬大處理。
畢竟葬仙淵現在急需廢料，令主不可能把他們全殺了。
可他們低估了周玄的手段。
周玄根本不在乎他們手裡那點存貨。
「行了，收起你們那點小心思。」周玄靠回椅背，「廢料我收了。」
聽到這句話，混元和無極同時鬆了一口氣。
只要肯收廢料，說明命保住了。
「不過。」周玄話鋒一轉，「規矩必須改。」
兩人趕緊豎起耳朵。
「從今天起，你們兩家控制的所有禁區，全部無條件對外開放。」
「任何人都可以進去獵殺妖獸，你們不准設卡，更不准抽成。」
混元老祖心裡咯噔一下，這等於斷了他們最大的財路。
但他根本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
「屬下遵命！回去就撤掉所有關卡！誰敢攔著散修，屬下親手扒了他的皮！」
周玄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你們還要派出宗門精銳，在禁區外圍巡邏，保護那些散修的安全。」
「只要散修活著從禁區出來，不管有沒有帶出廢料，你們都得按人頭，每天給他們發放保底的晶石碎屑。」
這句話一出，混元和無極直接傻眼了。
倒貼晶石保護散修？
中州的散修數量龐大，每天這麼貼進去，就算他們是七十二仙脈，也扛不住這種消耗啊！
無極老祖張了張嘴，想要討價還價。
「令主……這開銷實在太大了……我們宗門也得運轉啊……」
周玄看著他，語氣平淡。
「嫌開銷大？」
「那好，帶著你們的廢料滾回去。提純器停工，你們自己留著慢慢吸。」
無極老祖嚇得魂飛魄散。
廢料要是砸在手裡，他們兩家明天就得被其他宗門聯手吞了。
破財消災，總比宗門覆滅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