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太一令從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
周玄催動黑金道果，將力量注入太一令之中。
太一令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在半空中擴散開來，化作無數細密的符文。
這些符文相互交織，很快凝聚成一面模糊的水鏡。
水鏡表面泛著淡淡的波紋，漸漸清晰起來。
下一秒。
水鏡中出現了隕仙沼外圍的景象。
慘綠色的毒瘴翻滾涌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畫面的邊緣，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正站在虛空中，身後跟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長生境強者。
姬塵看著半空中的水鏡，瞪大了眼睛。
「這是……」
周玄淡淡開口。
「太一令連線著中州地脈。」
「只要地脈覆蓋的地方，我都能看到。」
他坐回石椅上，盯著水鏡中的畫面。
「傳訊給他們，告訴他們我在看著。」
姬塵趕緊照辦。
水鏡中。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同時拿出傳訊玉簡。
兩人看完姬塵傳來的訊息，猛地抬起頭。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向四周，似乎在尋找周玄的蹤跡。
周玄看著水鏡中兩人慌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訴他們，把兌換的極品晶石拿出來。」
「捏碎，用純粹的仙庭本源撐開毒瘴。」
姬塵愣了一下。
「令主，那些晶石可都是他們的底蘊啊……」
周玄掃了他一眼。
「底蘊留著幹什麼？拿來看的？」
「我要的是結果，不是他們的哭訴。」
姬塵不敢再多嘴，趕緊將周玄的命令傳了出去。
水鏡中。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看完傳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肉痛。
混元老祖哆哆嗦嗦地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塊極品晶石。
晶石散發著純粹的金色光芒，蘊含的本源之力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漣漪。
混元老祖握著晶石的手在發抖。
「無極老哥，這可是我們拼了命才換來的啊……」
無極老祖咬著牙，也掏出了一塊晶石。
「別廢話了，令主在看著呢。」
「要是敢耍滑頭，咱們兩家的宗門都得陪葬。」
混元老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罷了罷了，破財消災。」
他猛地捏碎手裡的晶石。
「咔嚓！」
晶石應聲而碎。
純粹的仙庭本源從碎片中噴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向前方的毒瘴。
慘綠色的毒瘴遇到金光，立刻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毒霧瘋狂翻滾，卻根本擋不住仙庭本源的衝擊。
金光硬生生在毒瘴中撕開一道裂縫。
無極老祖見狀，也咬牙捏碎了手裡的晶石。
又是一道金色光柱衝出。
兩道光柱相互交織，將毒瘴中的裂縫越撕越大。
很快，一條勉強能容納兩人透過的通道出現在眼前。
混元老祖看著這條用晶石砸出來的通道，心疼得直抽搐。
「令主，通道開了，我們這就進去。」
他對著虛空喊話，生怕周玄看不到他們的努力。
周玄坐在石椅上，看著水鏡中兩人肉痛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進。」
他淡淡開口。
水鏡中。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不敢耽擱，帶著身後的長生境強者衝進通道。
通道內，仙庭本源形成的金光還在不斷向外擴散，勉強維持著通道的穩定。
但毒瘴的腐蝕速度極快。
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來。
混元老祖沖在最前面，額頭冒出冷汗。
「快！通道撐不了多久！」
無極老祖緊跟其後，不斷從儲物戒指里掏出晶石捏碎，補充消耗的本源。
每捏碎一塊晶石，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周玄看著水鏡中兩人拼命砸晶石的模樣，轉頭看向姬塵。
「記下來。」
「他們每捏碎一塊晶石，就從他們的貢獻點裡扣除相應的數額。」
姬塵愣了一下。
「令主，他們這是在執行您的任務啊……」
周玄掃了他一眼。
「我讓他們去辦事，沒讓他們白嫖我的晶石。」
「這些晶石都是提純器產出的，是我的東西。」
「他們用我的東西辦事，當然要付帳。」
姬塵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
周玄這是要把混元和無極兩家榨到骨頭都不剩。
表面上給了他們觀摩絕品道果的機會。
實際上每一步都在算帳。
姬塵不敢再多嘴，趕緊拿出帳本開始記錄。
水鏡中。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終於衝出了通道。
兩人踉蹌著落在一片黑色的泥沼邊緣，大口喘著粗氣。
混元老祖癱坐在地上，儲物戒指里的晶石已經用掉了三分之一。
他心疼得想哭。
「無極老哥，咱們這趟要是拿不到毒囊，真的血本無歸了。」
無極老祖也好不到哪去。
他臉色慘白，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塊晶石，捨不得鬆手。
「別說了，趕緊找入口。」
「這鬼地方陰氣森森的，老夫渾身不自在。」
兩人掙扎著站起來，打量著眼前的隕仙沼。
黑色的泥沼一望無際。
表面偶爾冒出幾個氣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氣泡破裂後，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混元老祖捏著鼻子。
「這味道……簡直比絕靈毒瘴還噁心。」
無極老祖釋放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周圍的情況。
突然，他臉色一變。
「混元，你有沒有覺得……這泥沼好像在動？」
混元老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腳下。
黑色的泥沼表面，正在緩緩流動。
那流動的軌跡極其規律，像是某種陣法在運轉。
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
就在這時。
腳下的泥沼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轟隆隆！」
沉悶的轟鳴聲從泥沼深處傳來。
下一秒。
泥沼表面亮起一道殘破的血色陣紋。
陣紋散發著恐怖的威壓，硬生生將兩人的威壓壓了回去。
混元老祖瞪大眼睛。
「這……這是什麼東西？」
無極老祖臉色慘白。
「不好！這泥沼底下有東西！」
血色陣紋越來越亮。
泥沼劇烈翻滾，無數氣泡瘋狂湧出。
一股極其古老且充滿惡意的氣息，正從泥沼深處甦醒。
葬仙淵地底溶洞內。
周玄盯著水鏡中的畫面，眼睛微微眯起。
「血色陣紋……」
他喃喃自語。
姬塵站在一旁，緊張地盯著水鏡。
「令主，那陣紋上散發的氣息，和守庭閣的萬靈血池有些相似。」
周玄點頭。
「看來巡天衛不止在地面上布局。」
「這隕仙沼底下，恐怕也被他們動過手腳。」
蒼梧老祖握緊劍柄。
「令主，要不要屬下過去支援？」
周玄抬手制止。
「不急。」
他盯著水鏡中越來越亮的血色陣紋。
「先看看這陣法到底想幹什麼。」
水鏡中。
血色陣紋徹底亮起。
泥沼底下，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