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在石室半空猛地撕開。
兩道渾身是血的人影從裡面狼狽地滾了出來,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連滾帶爬地穩住身形,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污,雙手死死托舉著一顆巨大的肉囊。
肉囊表面布滿潰爛的孔洞,慘綠色的毒氣正順著孔洞往外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而在肉囊的正中央,一截暗金色的殘片深深嵌在爛肉里,正閃爍著微弱的光暈。
「令主!拿回來了!」
混元老祖喘著粗氣,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無極老祖跟著附和,雙手高高舉起肉囊,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周玄端坐在石椅上,沒有動。
他盯著那顆散發著惡臭的肉囊,視線死死鎖定在那截暗金殘片上。
丹田內,黑金道果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漆黑的霧氣在道果表面劇烈翻滾,那種極度的渴望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手背上的黑金印記燙得驚人。
周玄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躁動,面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
「放那吧。」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對視一眼,趕緊把肉囊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蒼梧老祖和姬塵站在一旁,看著這顆巨大的毒囊,滿臉好奇。
「這就是那頭三萬年古妖的毒囊?」
蒼梧老祖握著劍柄,往前邁了兩步。
姬塵也跟著湊了過去,手裡還拿著天策閣的羅盤,想要測算一下這毒囊的品階。
兩人剛靠近肉囊三丈範圍。
異變陡生。
嵌在肉囊上的那截暗金殘片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紅芒。
一股極其純粹、極其暴戾的氣息從殘片上轟然爆發。
蒼梧老祖首當其衝。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氣息硬生生震得倒飛出去,連退了十幾步才勉強站穩。
手裡的暗金長劍發出劇烈的嗡鳴,劍心在這一刻瘋狂震盪。
姬塵更慘,手裡的羅盤當場炸成粉末,整個人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退後!」
蒼梧老祖大喝一聲,一把將姬塵拉到身後。
他死死盯著那截暗金殘片,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蒼梧老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剛才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被成千上萬把刀架在脖子上。」
「這股力量太恐怖了,哪怕只剩下一絲,也足以輕易絞殺任何一個長生境巔峰!」
姬塵擦去嘴角的血跡,滿臉驚駭。
「連蒼梧老祖都擋不住一絲氣息?」
「這古妖體內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站在一旁,看著蒼梧老祖吃癟,心裡暗自慶幸。
剛才他們一路托著這玩意回來,全靠周玄給的那團創生本源壓制著,不然他們倆早被這殘片絞成肉泥了。
周玄坐在石椅上,看著幾人驚駭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不用大驚小怪。」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下台階。
「那不是什麼鬼東西。」
「那是當年仙庭用來鎮壓這頭古妖的殺戮法則。」
此話一出,石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蒼梧老祖瞪大眼睛。
「殺戮法則?」
周玄走到肉囊前,停在三丈之外。
「仙庭的法則分很多種,有絕對靜止,有創生,自然也有主掌殺伐的殺戮法則。」
「這塊殘片,就是當年仙庭大軍留下的。」
他指了指肉囊上那塊暗金殘片。
「你們以為那頭古妖三萬年不出隕仙沼,是因為它喜歡那裡的泥巴?」
「它是被這塊殘片釘死在那裡的。」
姬塵愣住了。
「釘死?」
周玄點頭。
「這塊殺戮法則嵌在它的毒囊上,它每動用一次毒力,就要承受一次法則的絞殺。」
「三萬年來,它無時無刻不在承受這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它的半邊身子爛成那樣,就是被這塊殘片一天天磨爛的。」
蒼梧老祖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它剛才那一口毒氣化掉玄鐵盾後,就沒有後續動作了。」
「原來它已經是強弩之末。」
周玄看了他一眼。
「它早就被這塊殘片折磨瘋了。」
「你們看到的恐怖,不過是它三萬年積累下來的本能反撲。」
「外強中乾罷了。」
這番話一出,蒼梧老祖和姬塵心裡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通透。
混元老祖見氣氛緩和,趕緊湊上前。
「令主英明!」
他搓著手,臉上堆滿討好的笑。
「您是沒看到,剛才在隕仙沼,那場面簡直是毀天滅地!」
「那古妖自爆的時候,整個泥沼都被掀翻了!」
「屬下和無極老哥可是拼了老命,頂著那漫天的毒霧和法則風暴,硬生生從那怪物肚子裡把這肉囊給您搶回來的!」
無極老祖也跟著挺起胸膛。
「是啊令主,為了這毒囊,我們兩家的底蘊可是全搭進去了。」
「那古妖臨死前的反撲,差點把我們倆的神魂都給震碎了。」
兩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都在誇大自己的功勞,想要討要那觀摩絕品道果的獎勵。
周玄看著兩人這副邀功的嘴臉,冷笑了一聲。
「拼了老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混元老祖。
「你們倆是不是覺得,自己能活著回來,是因為你們命硬?」
混元老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玄的聲音驟然轉冷。
「要不是我給你們的那一匣子創生本源,精準引爆了那塊法則殘片,引發了三股力量的衝突。」
「就憑你們兩個那點可憐的底蘊,連那頭古妖的塞牙縫都不夠!」
「還敢在我面前表功?」
混元老祖和無極老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冷汗順著兩人的額頭瘋狂往下淌。
「令主息怒!」
混元老祖連連磕頭。
「屬下知錯!屬下不敢貪功!」
無極老祖也嚇得渾身發抖。
「都是令主神機妙算,屬下只是跑了個腿,絕對不敢有半點居功自傲的念頭!」
周玄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記住你們的身份。」
「我讓你們去辦事,是給你們機會。」
「別拿你們那點小心思來試探我的底線。」
兩人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