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回到心內科介入室。
此時，節目組把更多的畫面都給了陸仁。
原因無他，給陸仁的時候，節目的收視率會暴漲一波，彈幕的數量也比其他實習生要多得多。
陸仁，毫無疑問是節目組的「頂流」！
孫凱的手術完畢，陸仁便回到了隔壁的介入室。
趙志明把陸仁剛剛操作了C壁機的事情，全盤都告訴給了林建東主任。
作為心內科介入醫生，他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小陸，你以前真沒訓練過嗎？」林建東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臨床診斷能力和介入能力，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能力。
有的人，對於疾病的診斷和鑑別診斷能力如數家珍，但是一到實操或者手術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緊張，拿導絲或者導管的手都不穩了。
陸仁擦了把汗，然後拿起礦泉水灌了一口，笑道：「林主任，見習的時候，去介入室看過幾次。」
「只是見過幾次就這麼嫻熟了？」
林建東和趙志明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心中的震驚。
如果這事兒，放在其他尋常介入的住院醫師身上，那倒還好。
這東西不難，只是一個熟能生巧的過程，但是這個過程是必經的！
可，陸仁明面上是一個實習生，沒有任何機會接觸介入手術。
「難不成真像剛剛老孫的那樣，陸仁是個天才嗎？」
……
林建東所在的介入室，第四台急診手術的準備工作很快就緒。
這個急診患者是一個偏胖的中年男性。
對於偏胖的人群，冠脈走形比常人深一些，常規造影的角度可能看不清血管。
經驗欠缺的醫生，很有可能要多打幾次體位，逐步調整。
林建東早就穿好了鉛衣。
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急著動手，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陸仁：
「小陸，既然孫凱主任說你體位打得不錯，那這台體位還是你來調，不用急，慢慢找角度，不准也沒關係。」
話是這麼說，他和趙志明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畢竟都沒親眼看到陸仁的真實水平。
現在都想試試，這實習生的水平到底是運氣好，還是真有實打實的功底。
「好的，林主任。」
陸仁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開始進入科室領導層的視線了。
手術準備工作開始。
「先左冠正位頭傾。」
「收到。」
隨著林建東一聲令下，陸仁開始找體位。
他操作著C壁機，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這個患者的冠脈解剖定位。
對於陸仁來說，這就是肌肉記憶，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的。
幾秒之後，機器停穩了。
「主任，好了。」
林建東點點頭，隨後開始推注造影劑。
屏幕上左冠顯影，前降支和迴旋支分得很清楚。
但是，因為患者胸廓寬，遠端血管稍微有點貼壁。
「還行。」林建東又繼續報體位，「右肩位！」
搖杆輕推，球管轉動。
造影劑再次推注。
前降支中段的70%狹窄完整暴露出來，連旁邊的小分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趙志明站在助手位，忍不住偏頭看了眼陸仁。
兩個標準體位，一次到位，這不算太難。
但對於實習生來說已經很罕見了！
而真正考驗水平的，是應對特殊體型的微調能力。
很顯然，林建東也想到了這一點。
在做到迴旋支遠端的時候，標準肝位下，遠端血管和心影重疊了一小半，看不清楚狹窄程度。
林建東剛要開口，讓陸仁往回微調幾度。
他的話還沒出口，屏幕上的影像已經動了。
陸仁先加了大概一點點的頭傾，又往左微調了幾度。
他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就停半秒看效果。
僅僅是幾秒之後，迴旋支遠端從心影里完全脫出來，狹窄處的輪廓看得清清楚楚！
「可以了，林主任。」陸仁停下手中的操作動作。
林建東盯著屏幕看了片刻，然後推注造影劑確認了一下。
在這個角度之下，患者血管的狹窄程度一目了然，甚至比他自己平時調的還要准半分。
旁邊的趙志明徹底驚了！
很多醫生只會按固定數值搖機器。
一旦患者體型特殊，或者血管走形變異，就慌了神，調來調去都對不準。
陸仁倒好，根本就不用提醒，自己看著顯影就知道往哪調。
每次調多少度，基本都是一次到位。
這根本不是見過幾次的水平。
以林建東和趙志明的經驗，沒有上百台手術的實操積累，根本就練不出這種手感。
不過醫生這行，有時候確實講天分。
有的人練一年都摸不准門道，有的人看幾次就能上手，強求不來。
此時，林建東看著屏幕上清晰的造影圖，心裡有了別的想法。
「導絲塑形好了，你過來遞。」林建東朝陸仁喊了一聲。
陸仁應了聲，接過泥鰍導絲，捏著尾端，順著導管口緩緩往裡送。
他的手很穩，導絲頭端順著血管腔往前飄，根本就沒有蹭到血管壁的機會。
送到前降支開口的時候，他稍微頓了頓，微調了一下導絲角度，順利滑過狹窄段，穩穩停在遠端血管里。
整個操作過程，陸仁全程沒碰到斑塊，也沒造成血管痙攣。
「可以啊。」趙志明眼睛亮了，「這導絲手感沒得說啊！我現在倒是覺得，小陸是真的有做介入的天賦啊！」
打體位是可以訓練的，那這導絲手感呢？
除了訓練之外，這還取決於每個人的介入天賦。
當不合理的事情出現了多次，大家就會更加傾向於用一種非科學的解釋，比如說天賦。
一旁的林建東也點了點頭。
遞送導絲看著簡單，實則最考手感。
力氣大了容易捅破血管，力氣小了送不進去，角度不對又容易進分支。
陸仁這一下，力度和角度都剛剛好。
至於接下來的球囊預擴和支架遞送，林建東都讓陸仁搭了手。
陸仁做得一絲不苟，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
不用林建東多吩咐，下一步該遞什麼，該做什麼，他提前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