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拿「拾荒者兄弟會」的覆滅與自己團隊的現狀對比。
「咱們幸虧有晴姐和陸叔管著,定規矩,分好工,大家有力氣往一處使。」
阿傑感慨道,他以前在維修站見過不少類似的小團體內鬥消亡。
「就是,咱們有地種,有肉吃,有地方睡,還能學東西。」
小五扒著飯,說得直白。
「那些人就知道搶,搶來的吃完就沒了,還得去搶,越搶仇家越多。」
周蕙輕輕摟著朵朵:「咱們這兒,孩子也能安心待著,不用整天擔驚受怕。」 這是她最深切的感受。
老劉悶聲道:「有手藝的,在這裡能用上,換口飯吃。在他們那兒,怕是有點好東西也得被搶走。」
陸沉聽著,沒有發表評論,但眼中閃過一絲認同。
嚴明的紀律、公平的分配、可持續的生產方式、不斷學習進步的技能、以及逐漸形成的家園認同感,這些才是廢土長期生存的基石,遠比單純的武力或一時的掠奪收穫更重要。
蘇晴則想得更深。
「拾荒者兄弟會」的覆滅,除了內部問題,也暴露了單純依賴單一據點的風險。一旦被更強大的外力攻破,就全盤皆輸。
這更堅定了她發展「一號農場」作為分基地,以及未來可能建立更多隱蔽備用點的想法。
然而,廢土的危機從不理會人們的感慨。
就在「拾荒者兄弟會」覆滅訊息傳來後不久,新的麻煩找上門了。
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內部一次不小心的疏忽。
起因是劉強。在一次前往較遠區域設定預警陷阱時,他為了追捕一隻受傷的草兔,偏離了常規安全路線,深入了一片未曾探索的廢墟深處。
雖然他最終抓住了兔子,但在返回時,無意中留下了一串相對清晰的足跡,並且沒有完全處理好沿途觸碰過的痕跡。
這本身或許不算大問題,廢土上每天都有各種生物活動痕跡。
但問題在於,那片區域,恰好位於鐵砧營地常規巡邏路線和另一個未知勢力活動範圍的模糊交界處。
兩天後,陸沉在例行外圍偵查時,發現了不屬於自己人也非鐵砧營地的新鮮人類活動跡象。
那是幾個零散的腳印,以及一處散落的熄滅的菸頭。
在廢土上,自己卷的劣質菸草味道很獨特,這跡象很輕微,對方顯然也很謹慎,但確實存在,而且方向隱隱指向他們據點的大致方位。
「我們被盯上了。不是鐵砧營地的人,他們的巡邏路線和習慣我清楚。」
陸沉帶回這個訊息時,氣氛瞬間凝重。
蘇晴立刻展開讀心術大範圍掃描,但對方似乎已經離開,或者距離太遠,只能捕捉到一些極其微弱的、充滿警惕和探究意味的殘留波動,無法精確定位和識別。
「會不會是『拾荒者兄弟會』逃出來的散兵游勇?」阿傑猜測。
「或者……是血狼幫捲土重來?或者乾脆是新的掠奪者團伙,偶然發現了劉強的痕跡?」
老陳憂慮道。
不管是誰,潛在威脅已經出現。
對方可能只是好奇的偵察,也可能在醞釀襲擊。
陸沉迅速部署。
「我們必須立刻加強戒備,還要改變一些外圍預警裝置的布置規律,增加暗哨,大家所有外出活動暫停三天,非必要不離開據點,農場那邊暫時由阿傑和老劉過去照看,縮短停留時間,要加強隱蔽,蘇晴,你的讀心術,接下來幾天要辛苦,重點監測外圍。」
蘇晴看向有些愧疚的劉強,補充道:「這次是個教訓,大家以後任何外出,必須兩人以上,嚴格遵守既定路線和痕跡處理規程,這不是懲罰,而是保護大家。」
劉強羞愧地低頭認錯。
接下來的三天,據點進入半封閉狀態。
氣氛有些緊張,但得益於平時的訓練和預案,並未慌亂。大家各司其職,只是更加警惕。
蘇晴的讀心術長時間保持中高強度運轉,雖然帶來頭痛和疲憊,但確保了安全預警。
第三天夜裡,變故終於發生。
當時正值陸沉和蘇晴值夜,囤囤突然從它休息的小窩裡竄起,對著東南方向的通風管道口發出急促的低吼。
幾乎同時,蘇晴的讀心術捕捉到幾聲極其輕微、幾乎融於夜風的「咔嚓」聲,以及幾股驟然變得清晰、充滿惡意和興奮的意念波動。
那是有人觸發了他們布置在最外圍的一道隱蔽絆雷!
「東南方向敵襲,對方至少四人,有武器,」
蘇晴低喝,同時搖響了掛在門後的用空罐頭做成的簡易警報鈴。
據點瞬間甦醒。
訓練有素的成員們迅速按照預案行動,女人們帶著孩子立刻進入最內側加固過的隔間隱蔽。
男人們則拿起武器,各自進入預設的防禦位置。
陸沉和蘇晴占據主要射擊孔,阿傑和劉強防守側翼,老陳和老劉負責內部照明控制和後備。
來襲者顯然沒料到外圍預警如此靈敏,更沒料到據點反應如此迅速。
絆雷的響聲驚動了他們,暴露了行蹤,也打亂了他們悄然接近偷襲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