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據點,蘇晴召集所有核心成員商議。
將情況說明後,眾人反應不一。
阿傑興奮於可能獲得金屬來修復和製造更多工具裝置。
老劉父子覺得這是壯大團隊的好機會,但擔憂風險。
老陳則更謹慎,強調穩固現有基地的重要性。
陸沉一直沉默,直到大家討論暫告一段落,他才開口,目光落在蘇晴身上。
「關鍵在於我們有沒有能力同時守住兩個點,以及值不值得冒這個險,礦場如果拿下,意義重大,但我們的核心是這裡和農場,分兵是大忌。」
蘇晴明白他的顧慮。她沉吟片刻,腦中飛速權衡。
「或許我們不需要分兵駐守礦場。我們可以採取『周期性開採,快速運輸,不留常駐』的模式。在礦場建立一個隱蔽的、易於防守的臨時營地,每次組織精幹小隊前去,集中時間開採,然後迅速將礦石運回。平時不留人,或者只留極少數隱蔽的觀察哨。這樣既能獲取資源,又能最大限度減少風險,避免被灰鼠幫或其它勢力盯上我們的常駐力量。」
這個思路讓大家眼睛一亮。
周期性、機動性的開採,像狩獵一樣,而非固守。
蘇晴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補充道:「這次行動,本身也是一個篩選和鍛鍊隊伍的機會,我們可以透過這次任務,進一步磨合團隊,檢驗新人的成色,如果機會合適,吸納一些在行動中遇到的可信賴的散人倖存者。」
最終,經過深入討論和風險評估,團隊決定接受合作,但以蘇晴提出的「周期性開採」模式為主。
首批行動隊由陸沉、蘇晴、阿傑、劉強,以及自願參加的趙鐵鋒組成。
老陳、老劉、周蕙等人留守,負責主基地和農場的絕對安全,並做好接應準備。
行動前夕,夜晚。
蘇晴在據點頂層的簡易瞭望台檢查裝備。
月光清冷,給廢墟披上一層朦朧的銀紗。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用回頭,讀心術那熟悉的、沉靜如深潭的波動已告知她來人是陸沉。
「都準備好了?」
陸沉走到她身旁,同樣望向遠方黑暗中隱約的山巒輪廓,那裡是黑石峽谷的方向。
「嗯。」
蘇晴點頭,將一把匕首插入靴筒。
「該帶的都帶了。趙鐵鋒提供的炸藥也檢查過了。」
一陣沉默。只有夜風穿過縫隙的低吟。
「這次,比以往都危險,刺脊野豬群衝鋒起來,不比小型變異獸潮好對付。灰鼠幫更是藏在暗處的毒蛇。」
「我知道。」
蘇晴轉過頭,看向他。月光下,陸沉的側臉線條冷硬,但眼神深處似乎有某種情緒在流動,不再是純粹的銳利或冷靜。
「你會在我身邊,不是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信任和一絲依賴。
陸沉微微一怔,轉頭對上她的目光。
兩人在月色下對視了幾秒。
蘇晴的讀心術捕捉到,他那總是嚴密控制的精神屏障,似乎波動了一下,泄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溫柔的情緒,但轉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我會。」
他簡短地回答,語氣卻異常肯定。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觸碰她,而是將她肩膀上一條鬆開的揹包帶子仔細地重新繫緊,動作自然而專注。
「你自己更要小心。你的能力是關鍵,但別過度使用,戰場混亂,精神反噬更危險。」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頸皮膚,帶著常年握槍和工具留下的薄繭觸感,有些粗糙,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蘇晴感覺心跳漏了一拍,臉上微微發熱,好在夜色遮掩。
「你也是。」
她低聲說,移開了視線,感覺臉頰更燙了。
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不同於平時的戰友情誼或夥伴默契,似乎多了點什麼,卻又誰都沒有點破。
「早點休息。」
陸沉收回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穩,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沒有回頭。
「明天跟緊我。」
望著他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蘇晴摸了摸剛才被他觸碰過的肩膀,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度。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壓下心中那點莫名的悸動,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明天的任務上。
感情或許在悄然滋生,但廢土的生存法則永遠是,活著才有未來。
第二天,聯合行動隊出發。
除了蘇晴這邊四人,趙鐵鋒帶了三人。
兩個神情冷峻、裝備精良的戰士,一個叫大剛,一個叫黑子,還有一個頭髮花白、沉默寡言但眼神銳利的老礦工孫師傅。
隊伍里有外人,蘇晴更加謹慎,讀心術維持在較低的背景掃描狀態,主要監控外圍環境威脅。
黑石峽谷距離不近,一行人跋涉了大半天,在傍晚時分抵達峽谷外圍。
地形果然險惡,兩側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底亂石嶙峋,植被稀疏但扭曲怪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野獸的腥臊氣。
根據情報,刺脊野豬群主要在峽谷中段一個背風的凹地活動。
礦場入口在更深處一個岩洞附近。
「今晚就在這邊紮營,明天天亮再進去。」
趙鐵鋒經驗豐富,選擇了一處易守難攻的高地岩縫作為宿營地。
夜晚安排了輪值。
蘇晴和陸沉值第一班,兩人並肩坐在岩石上,警惕著黑暗中的動靜。
峽谷的夜晚並不寧靜,遠處傳來不知名變異生物的嘶嚎,夜梟般的怪叫,還有風颳過岩隙的嗚咽。
「能感覺到嗎?」
陸沉忽然低聲問。
蘇晴閉目凝神,將讀心術小心翼翼地探向峽谷深處。
反饋回來的資訊駁雜混亂。
有岩壁本身的空洞感,一些夜間活動的小型蟲獸的微弱本能,還有更深處,一片狂暴、混沌、充滿領地意識和飢餓感的集體意識,如同沉睡的火山。
蘇晴輕聲匯報。
「野豬群在中段偏西,數量超過二十頭,他們現在沉睡中,但很警覺,另外在峽谷東側邊緣,有一些很『滑溜』、充滿算計和惡意的意念,非常隱蔽,時斷時續,大約三四個人,在觀察我們這邊。是灰鼠幫的探子。」
果然被盯上了。
陸沉並不意外。
「他們是在等我們和野豬兩敗俱傷。」
「要不要先拔掉這些眼睛?」
蘇晴問。
「不用打草驚蛇。讓他們看。明天,我們給他們演場戲。」
陸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一個計劃似乎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