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姜悅如約來到俱樂部。
當她看到曬黑了些卻眼神清亮、正在熟練地給一匹栗色馬刷毛的蘇晴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哪還是半個月前那個在電話里氣息奄奄絕望崩潰的蘇晴?
「我的天……你……」
姜悅繞著蘇晴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你看起來狀態挺好的!」
蘇晴停下手中的活,對姜悅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這半個月規律的生活、體力勞動、清新的空氣,還有與動物簡單直接的相處,確實讓她的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恢復。
「這裡很好,悅悅。謝謝你。」
姜悅鬆了口氣,隨即又壓低聲音,憤憤不平:「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林薇薇那個賤人,還有徐浩那個王八蛋!等我找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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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悅,」
蘇晴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千萬別摻和進來,對你沒好處。」
姜悅看著她眼中那份陌生的沉靜和堅定,愣了一下,最終點點頭:「行,我聽你的。但你得答應我,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別自己硬扛。」
「好。」
兩人聊了一會兒近況。
姜悅得知蘇晴在俱樂部幹得不錯,甚至得到了張經理和陳總的賞識,嘖嘖稱奇。
她偷偷告訴蘇晴,她表哥私下夸蘇晴踏實肯干,跟馬有緣,是個好苗子。
送走姜悅,蘇晴回到馬廄繼續工作。
她心裡清楚,現在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間隙。她必須抓緊時間,積蓄力量,找到突破口。
突破口很快主動送上門來,還是透過馬。
林薇薇為了維持她愛馬、懂馬的人設,每周都會抽一天來俱樂部,騎著她有意購買的追風拍一組日常訓練照片或短影片。
通常她會帶著攝影師和助理,擺拍各種專業或親暱的姿勢。
這個周六下午,林薇薇照例到來。
今天她似乎心情不佳,眉頭一直蹙著,對助理和攝影師的配合也有些挑剔。
蘇晴透過讀心術捕捉到她零碎的思緒。
【煩死了,那個老女人居然敢跟我搶代言……水軍怎麼還沒把熱度刷上去……今晚的飯局真不想去,但王導說那個投資人很重要……】
林薇薇心不在焉地上了馬。
追風今天似乎也格外敏感,也許是感知到了騎手糟糕的情緒和僵硬的動作,它表現得有些抗拒,步伐凌亂,幾次試圖扭頭。
負責陪同的教練老楊盡力安撫,但效果不佳。
林薇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尤其是在攝影師提醒她表情管理後。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訓練場邊緣,一個俱樂部園丁正在修剪灌木,突然啟動的綠籬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追風本就煩躁,受此驚嚇,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
「啊!」
林薇薇尖叫一聲,猝不及防,差點被甩下來,全靠死死抓住馬鞍才沒跌落,但姿勢狼狽,花容失色。
追風受驚後開始在場內小範圍亂竄,雖然沒狂奔,但顛簸劇烈,林薇薇嚇得臉色慘白,連尖叫都發不出了,只能死死伏在馬背上。
「你穩住,要抓緊韁繩,身體向前傾!」
老楊急得大喊,試圖靠近,但追風不停地轉圈躲避。
場邊一片混亂,助理和攝影師手足無措。
其他教練和工作人員聞聲趕來。
就在眾人慌亂之際,一個身影快速衝進了訓練場。是蘇晴。
她沒有貿然去抓韁繩或靠近馬頭,那樣可能進一步驚嚇馬匹。
她一邊跑,一邊將全部精神集中,向受驚的追風發出強烈而持續的安撫意念,如同無形的繩索,試圖捆住那匹驚馬狂亂的情緒。
【追風,冷靜,看著我,沒事了!聲音停了,看著我!】
她的意念如同鎮定劑,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追風狂奔的腳步猛地一頓,揚起的蹄子緩緩落下,劇烈起伏的胸膛逐漸平復,那雙因驚恐而睜大的眼睛,轉向了跑到它側前方的蘇晴。
蘇晴停在幾步外,沒有繼續靠近,只是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追風的眼睛,繼續用意念溝通:【好孩子,沒事了。慢慢過來。】
奇蹟發生了,追風喘著粗氣,猶豫了一下,竟然真的邁開步子,慢慢朝著蘇晴走了過來,最後停在她面前,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掌,發出一聲委屈般的低鳴。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老楊最先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拉住追風的韁繩,檢查馬匹狀況。
林薇薇驚魂未定,被助理和另一個工作人員攙扶著下馬。
她腿都嚇軟了,精心打理的髮型和妝容一片狼藉,昂貴的騎裝也沾滿了灰塵草屑,哪裡還有半點熒幕上光鮮亮麗的樣子。
「林小姐,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張經理聞訊趕來,連聲詢問。
林薇薇又驚又怒又後怕,更重要的是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出了大醜,尤其是那個她根本沒放在眼裡的清潔工,居然比她這個愛馬人士更能安撫驚馬,這簡直是對她人設的莫大諷刺。
她勉強壓下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事,就是嚇了一跳,這馬今天怎麼這麼毛躁?」
語氣裡帶著埋怨。
「追風平時很溫順的,可能是突然的噪音驚嚇到了。」
老楊解釋著,同時感激地看了蘇晴一眼。
今天要不是蘇晴,萬一林薇薇真的摔下來,或者馬匹衝出訓練場,俱樂部麻煩就大了。
張經理也看向蘇晴,眼中滿是驚訝和讚賞。
「小蘇,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見過不少厲害的馴馬師,但像蘇晴這樣,僅憑一個眼神和手勢,就讓受驚的純血馬迅速平靜下來並主動靠近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蘇晴早已收回了手,退到一旁,恢復了低眉順眼的臨時工模樣,輕聲道:「我以前在鄉下親戚家住過,接觸過牲口,可能比較了解動物的脾氣吧。剛才也是看馬沒那麼狂躁了,才試試看。」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但其中的神奇之處,眾人心知肚明。
林薇薇看著蘇晴那張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土氣的臉,心裡那股邪火更盛。
就是這個不起眼的清潔工,剛才那鎮定自若、彷佛能與馬交流的樣子,襯得她剛才的驚慌失措格外可笑。
而且,她總覺得這清潔工有點眼熟……
蘇晴敏銳地捕捉到林薇薇眼中一閃而過的狐疑和更深的厭惡,立刻低下頭,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