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流言蜚語傳到蘇晴耳朵里時,她正在化妝間準備拍第一場戲。
化妝師小姑娘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蘇晴透過鏡子看著化妝師。
化妝師猶豫了一下,小聲道:「蘇晴姐,外面有些人傳得很難聽,說你……反正不是什麼好話,您別往心裡去。」
蘇晴笑了笑,語氣平靜:「清者自清,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就行,謝謝你的提醒啦。」
她沒去辯解,也沒讓江映月立刻公關。
在劇組這種封閉環境,越是急赤白臉地解釋,反而越顯得心虛。
她選擇用行動說話。
拍第一場戲,是雲崖初入仇家府邸,在眾人審視下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模樣。
蘇晴將那種表面柔順、眼底深處卻藏著冰棱的複雜感把握得恰到好處,一條過。導演盯著監視器,連連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無論拍攝多辛苦,蘇晴永遠是最早到片場、最晚離開的幾個演員之一。
她台詞功底紮實,幾乎從不因忘詞NG。
對戲時態度認真尊重,無論對手是老戲骨還是新人。
對待工作人員,客氣有禮,毫無架子,甚至會給熬夜的道具組送熱飲。
漸漸地,那些謠言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不攻自破。
最初傳閒話的人自己也覺得沒趣,訕訕住口。
劇組上下對蘇晴的評價,從最初的觀望、好奇,變成了普遍的認可與尊重。
連最初有些端著架子的女主角,在一次精彩的對手戲後,也私下對蘇晴表示了讚賞。
暗流暫時平息。
但蘇晴知道,真正的考驗在戲裡,也在戲外。
這天拍攝一場夜戲,雲崖在月下獨自練劍,回憶滅門慘案,情緒爆發。
這場戲需要極強的肢體表現力和情感張力。
蘇晴提前做了大量功課,練了基礎劍招,找武指套好動作。
正式開拍時,她一身黑衣,手持長劍,在清冷月光下舞動。
起初招式凌厲,充滿恨意;漸漸,動作慢了下來,劍尖顫抖,彷佛重若千鈞;
最後,她脫力般單膝跪地,以劍拄地,仰頭望著月亮,淚水無聲滑落,眼神里是無盡的悲慟與孤寂,那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哀傷,讓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卡!」
導演喊停,聲音帶著激動。
「完美,情緒太到位了,蘇晴,保持住狀態!」
這場戲過後,蘇晴在劇組的地位徹底穩固。
連投資方派來探班的人,都對她的表現讚不絕口。
拍攝間隙,蘇晴接到了江映月的電話。
「晴晴,有兩個事,一是時光里的雜貨鋪入圍了金海棠獎的最佳電視劇和最佳女配角,雖然拿獎希望不大,但提名就是肯定,對你加成很大。二是……」
江映月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陸氏集團那邊,透過製片方,想約你吃個飯,說是探討一下你對雲崖這個角色後期發展的想法。陸沉本人可能會出席。」
蘇晴沉吟片刻:「時間地點?」
江映月道:「明天晚上收工後,影視城裡的靜軒,私密性很好,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你盯好外面就行。」
蘇晴想親自會會這位神秘的陸總。
第二天拍攝結束,蘇晴卸了妝,換了身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獨自前往靜軒。
這是一家仿古庭院式的高階私房菜館,環境清幽。
服務生引她進入一個臨水的包廂。
裡面已經坐了一個人,正是陸沉。
他今天沒穿西裝,一身深灰色休閒裝,少了些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隨意,但周身那股沉穩迫人的氣場依舊。
「陸總,久等了。」
蘇晴走進,客氣地打招呼。
陸沉起身,示意她坐,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平淡:「坐吧,剛收工嗎?」
「嗯。」
蘇晴坐下,服務員上好茶點後悄然退下。
「雲崖這個角色,演得不錯。」
陸沉開門見山,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是幾張她今晚拍的那場練劍戲的側拍劇照。
「尤其是眼神,有東西。」
蘇晴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連這麼細節的側拍都能拿到。
「謝謝陸總。還在摸索。」
陸沉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我看過你之前的作品,雜貨鋪里的林小雨,還有那部文藝片的一些片段,跨度很大,但你都接住了。不是科班出身,能有這份悟性和韌性,不容易。」
他居然連《春逝》的片段都看過?那片子還沒上映呢。
蘇晴心中警惕更深,面上卻不動聲色:「陸總過獎。不知陸總約我,想探討角色哪方面的發展?」
陸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道:「雲崖這個角色,劇本里她的復仇是主線。但復仇之後呢?一個被仇恨浸泡了十幾年的人,大仇得報,她真的能獲得解脫,重新開始嗎?還是說,仇恨早已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了仇恨,她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這個問題,直指角色核心,也正是蘇晴在琢磨的。
她不由認真起來:「我覺得,雲崖的悲劇在於,她的人生在滅門那天就被強行扭曲了。復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點。但當這個支點消失,她面對的將是巨大的虛無和自我認知的崩塌。劇本給的結局偏向光明,但或許留下一點懸而未決的悲劇性,或者讓她付出某種沉重的代價,人物會更完整,也更令人難忘。」
陸沉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不錯的想法。可以和編劇、導演溝通試試。」
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聊角色。」
蘇晴坐直身體:「陸總請講。」
「星光傳媒用鳳唳九天和資源重新繫結你,是看中你現在的價值。」
陸沉語氣平靜,彷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資本逐利,也最是無情。你今天有價值,他們捧你。明天若有更大的利益,或者你價值下降,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捨棄你,就像他們對林薇薇做的那樣。」
蘇晴心臟微微一緊。他果然什麼都知道,而且說得如此直白。
「陸總的意思是?」
陸沉看著她,目光銳利。
「我的意思是,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映畫經紀不錯,江映月也有能力,但規模有限。你需要更穩固的根基,也需要真正屬於你自己的籌碼。」
「陸總能給我什麼?」
蘇晴直接問。
陸沉放下茶杯。
「不是我給,是合作,陸氏集團旗下有影視投資公司,也有自己的內容製作團隊。我們正在籌劃一個系列電影專案,女性視角,懸疑犯罪題材,需要一位有演技、有韌性、能扛得起複雜角色的女主角。我覺得你合適。」
重磅炸彈,是電影女主角,還是系列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