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拍攝按計劃進行。
蘇晴很快進入狀態,林靜初失聰後的掙扎,適應,到重新站起來的過程,被她演繹得細膩真實。
手語老師的特訓效果顯著,她的動作流暢自然,表情配合到位。
陳老師來探班時,用手語比劃:「你天生屬於這個角色。」
蘇晴用手語回應:「是您教得好。」
劇組氛圍很專業,張導要求高但講理,演員之間合作順暢。
唯一的小插曲發生在第二周,一場林靜初在犯罪現場分析線索的戲。
那是在搭建的室內景,模擬一起兇殺案的公寓。
道具組準備得很細緻,連牆上的血跡噴濺形狀都請了專業顧問確認。
蘇晴需要演出一段獨角戲,林靜初獨自在空無一人的現場,透過視覺、嗅覺和觸覺重建案發過程。
開拍前,蘇晴照例走位熟悉環境。當她走到臥室門口時,忽然停住了。
「怎麼了?」
張導問。
蘇晴皺眉:「血腥味不對。」
道具組長連忙解釋:「我們用的是影視專用人造血漿,沒問題的。」
蘇晴搖頭道:「不是血漿的味道,是人體的氣味……真的血腥味。」
蘇晴說不清,但她的讀心術對動物和生物氣味的感知在這個世界被強化了。
她能分辨出,空氣中除了人造血漿的甜膩氣味,還有一絲極淡的、真實的鐵鏽味。
「檢查一下。」
陸沉對助理說。
二十分鐘後,在臥室衣櫃的最下層,發現了一隻死去的鴿子,脖子上有傷口,血跡已經乾涸。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可能是從窗戶飛進來,受傷後躲在這裡死的。」
場務分析。
但蘇晴和陸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窗戶一直關著,劇組清場時也不可能遺漏這麼大的生物。
「調監控。」陸沉說。
這次的監控畫面更詭異,凌晨三點,一個穿著連帽衫的身影溜進片場,手裡拎著個袋子。那人刻意避開主要攝像頭,但在一個角落鏡頭裡,他開啟袋子,把什麼東西塞進了衣櫃。
監控畫面模糊,看不清臉,但能看出身材中等,動作熟練。
「報警吧。」
張導也感到不安了。
警察來了,取證,把鴿子屍體帶走化驗。拍攝暫停半天,劇組人心惶惶。
「這是沖我來的。」
休息室里,蘇晴對江映月說。
「這次更過分了,放死動物……」
江映月臉色發白。
「這是在製造心理壓力,想讓你崩潰。」
蘇晴冷靜分析:「或者想讓我被嚇退組,《無聲證言》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專案,如果這時候出事……」
「會不會還是王建那邊?」
江映月問。
蘇晴搖頭:「不像他的風格。王建更喜歡直接的人身威脅,這種心理戰太迂迴了。」
門被敲響,陸沉進來,手裡拿著平板。
他把平板遞給蘇晴:「鴿子脖子的傷口是利器造成的,一刀斃命,很專業,另外,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根纖維,不是劇組常見材質。已經送去化驗了。」
平板上是傷口特寫照片。
蘇晴看著那整齊的切口,忽然想起第一個世界,那些被變異獸一擊致命的傷口,也有這種乾脆利落。
她抬起頭,問道:「陸沉,你最近在查什麼?」
陸沉默了幾秒:「一些舊事。」
「和這些意外有關嗎?」
他沒有否認。
「可能吧,蘇晴,你最近要格外小心,我會安排人貼身保護。」
「我已經有保鏢了。」
陸沉看著她,認真道:「這次不一樣,我有理由懷疑,對方的目標不只是嚇退你。」
蘇晴心頭一緊:「你是說……」
「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確定。」
陸沉避開了她的目光。
「但相信我,我會處理。」
他離開後,蘇晴沉思良久。
陸沉明顯知道更多,但他不肯說。這讓她不安,但也讓她確定一件事,這些意外背後,有更大的秘密。
接下來的拍攝中,陸沉果然增派了安保。
兩個專業保鏢二十四小時輪班,蘇晴去任何地方都有人跟著。
劇組其他人雖然好奇,但張導發了話,大家也就默契地不多問。
拍攝繼續進行,蘇晴努力不被影響,但壓力確實存在。
每天晚上,她都會檢查房間,確認門窗鎖好。
手機里存了緊急聯絡人,第一個是陸沉,第二個是江映月,第三個是本地派出所。
一周後,鴿子事件的化驗結果出來了,纖維來自一種特殊的工作服,常用於實驗室或潔淨車間。
警方擴大了排查範圍,但還沒有進展。
這天拍攝夜戲,是林靜初第一次協助警方破案的重頭戲。
她在停屍房面對受害者遺體,透過觀察傷口和細微痕跡,推理出兇手的特徵。
停屍房是實景改造的,陰冷,有真實的消毒水氣味。
蘇晴穿著白大褂,站在解剖台前。台上的「屍體」是矽膠模型,但做得極其逼真。
「Action!」
蘇晴戴上手套,俯身觀察。林靜初的表情專注而冷靜,但手指有輕微的顫抖,這是她第一次直面暴力死亡。
她用手語對著旁邊的刑警「
說:「傷口邊緣整齊,兇手慣用左手,刀具是單刃,長度約二十厘米。職業可能是屠夫,或者外科醫生。」
演刑警的演員用手語回應:「為什麼是外科醫生?」
蘇晴比劃著名,眼神銳利。
「下刀的角度和力度,需要專業訓練,而且他刻意避開了主要血管,讓受害者慢慢失血而死。這不是激情殺人,是懲罰。」
這場戲很長,一鏡到底。
蘇晴完全沉浸其中,直到張導喊「卡」,她才從角色中抽離。
張導激動地走過來。
「太棒了,蘇晴,那種冷靜下的憤怒,你演出來了!」
蘇晴脫下手套,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情緒投入太深,林靜初的正義感與無力感,在這個瞬間與她產生了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