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一個在她腦海中從未出現過的,充滿了震驚與匪夷所思的詞語,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這是修煉?
睡覺修煉?
洪荒之中,還有這種修行法門嗎?
她修行了無盡歲月,聽過吞吐日月精華的,聽過煉化天地靈氣的,聽過參悟大道法則的,甚至還聽過殺人奪寶,煉化他人元神來提升修為的。
可她就是沒聽過,有誰是靠睡覺來修煉的啊!
這完全顛覆了她的三觀!
難道……這就是聖人門徒的特殊修行之法?
是自己太孤陋寡聞了?
石磯站在原地,風中凌亂,開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催動神念,想要探查一下林淵此刻的狀態。
然而,她的神念剛剛靠近林淵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擋了回來。
但就在剛才接觸的瞬間,她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精純無比的先天靈氣,正自發地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源源不斷地湧入林淵的體內。
他雖然在睡覺,但他的身體,卻像一個無底的黑洞,在無時無刻地吞噬著能量!
而且,她還能感覺到,在林淵的體內,他的血脈、法力、元神,都在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緩慢而又堅定地,進行著某種蛻變!
他真的……在修煉!
而且效率,似乎比自己辛辛苦苦打坐吐納還要高!
這個發現,讓石磯的世界觀,再一次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她呆呆地看著那頭正在分寶岩上呼呼大睡的巨獸,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也只能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聖人弟子……真會玩……」
白骨洞內,濃郁的靈氣幾乎凝結成了水滴,滴答滴答地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石磯坐在不遠處的蒲團上,眼睛瞪得滾圓,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說不出的呆滯狀態。
就在她的正前方,林淵正大模大樣地躺在那塊巨大無比的分寶岩上,發出均勻悠長的呼嚕聲。
那呼嚕聲每一次響起,整座白骨洞內的虛空就跟著輕輕顫動一下。
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先天靈氣,順著林淵的一呼一吸,化作肉眼可見的靈氣長龍,前赴後繼地鑽入他的體內。
這種吞噬靈氣的速度,簡直比幾十個金仙同時布下聚靈大陣還要誇張。
「睡……睡覺真的能變強?」
石磯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了一句,感覺自己的修行認知正在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換作尋常修士,哪一個不是謹小慎微,生怕吐納時行岔了氣導致走火入魔。
可眼前這位三清門下的爺倒好,直接往硬邦邦的石頭上一躺,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偏偏他身上的氣息,每一天都在以極其穩定的速度增長,渾厚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第一年過去了。
石磯從一開始的心驚膽戰,生怕林淵突然暴起或者修煉出了岔子,逐漸變得麻木起來。
她發現林淵睡得極沉,雷打不動,根本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更讓她震驚的是,林淵睡覺時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混沌道韻,竟然在潛移默化地淨化周圍的天地靈氣。
原本骷髏山中充斥著讓人作嘔的陰煞死氣,尋常修士吸收起來極為費勁,必須耗費大把時間去提純。
然而現在,那些陰煞死氣一靠近分寶岩,就被林淵體內散發出的霸道力量直接碾碎,轉化成了最純粹的先天精氣。
第二年。
石磯終於按捺不住了。
守著這麼一座活生生的超級洞天福地,要是還干坐著發呆,那簡直是對大道的褻瀆。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蒲團,湊到了距離分寶岩只有百丈遠的地方,盤膝坐好,小心翼翼地運轉起自己的本命功法。
嗡的一聲輕響。
當第一縷被林淵淨化過的純淨靈氣吸入腹中時,石磯整個人猛地一顫,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這靈氣的精純度,比她平日裡苦修吸收的靈氣高出了何止百倍。
不僅如此,在那濃郁的靈氣之中,還夾雜著一絲絲玄奧莫測的力之大道碎片。
雖然她無法完全領悟那些高深莫測的大道法則,但僅僅是捕捉到的一鱗半爪,就足以讓她的頑石本體產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這哪裡是蹭靈氣,這分明就是在分潤無上道韻啊!」
石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對林淵的崇拜更是直接拉滿。
這就是盤古正宗的底蘊嗎?
哪怕是人家睡覺漏出來的一點邊角料,對於她這種無依無靠的荒野散修來說,都是天大的造化。
第三年,第四年。
白骨洞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道平穩的呼吸聲。
一道沉重狂暴,宛如沉睡的洪荒巨獸在吐息;另一道清冷悠長,如同一塊頑石在靜靜接受天地的洗禮。
山中不知歲月長,眨眼間,第五個年頭悄然而至。
這一日,原本平靜的白骨洞內,突然傳出一聲清脆的異響。
咔嚓。
緊接著,一股澎湃青色光華從石磯的體內驟然亮起,將整座幽暗的洞府照得透亮。
她那原本停滯了數千年的修為壁障,在這一刻如同薄紙一般被瞬間沖碎。
金仙后期巔峰的桎梏轟然倒塌。
龐大的法力在她經脈中奔騰呼嘯,最終匯聚于丹田氣海之中,凝練出了一顆圓潤無瑕的道果雛形。
金仙圓滿。
距離那超脫壽元限制、凝聚太乙道果的太乙金仙之境,只差臨門一腳。
石磯緩緩睜開雙眼,兩道清澈的青芒從她眼中射出,落在對面的石壁上,打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她站起身來,感受著體內那比過去強橫了數倍的澎湃法力,整個人激動得身軀微微顫抖。
「五……五年?」
「我竟然只用了五年,就從金仙后期突破到了金仙圓滿?」
石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都是震撼。
按照她原本的修行進度,沒有個幾萬年的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觸碰到金仙圓滿的門檻。
而現在,僅僅是因為在這個男人身邊蹭了五年睡意,就省去了數萬年的苦修。
這種坐火箭一般的提升速度,簡直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轉過頭,看向分寶岩上的林淵。
只見林淵依然保持著那個側躺的姿勢,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滴晶瑩的口水,嘴裡嘟囔著諸如「再來一碗紅燒肉」之類的古怪夢話。
石磯的臉頰微微泛紅,心中滿是感激與慶幸。
幸虧當初自己沒有因為領地被闖而腦子一熱動手,否則哪有今日這般逆天的機緣造化。
「您可可千萬別醒得太早啊。」
石磯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最好再睡個幾百年,幾千年,說不定我連太乙金仙都能順便給突破了。」
嘗到了天大甜頭的石磯,此刻恨不得林淵能一直在這塊大石頭上睡到地老天荒。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境,再次乖乖坐回蒲團上,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繼續瘋狂煉化周圍湧來的靈氣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