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城荒野，東城門補給點。
下午的風從荒野里刮回來，帶著沙塵和血腥味。
守衛張猛正端著水杯，剛喝一口，警戒燈忽然亮了一下。
他動作一停，手已經按在了戰刀上。
城門外的霧塵里，有一道影子慢慢走。
一個滿身血污的少年走了過來。
肩口，腰腹，褲腿，全是幹掉的暗紅血痂。
不像普通武者。
那人身上的血味太重，隔著幾十米都能聞到，像剛從屍堆里爬出來。
肩口、腰腹、褲腿，全是干透的暗紅血痂。
更要命的是，那股血煞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旁邊幾個守衛也反應過來。
「什麼東西？」
「人形異獸？」
「備戰！」
幾柄戰刀同時出鞘。
補給點大廳里，原本休息的武者也被驚動，紛紛扭頭看向城門口。
張猛眯起眼，刀鋒已經抬到半空。
直到那道身影走近。
他才看清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秦楓。
張猛愣了一下，隨後才慢慢把戰刀放下。
「是你小子？」
秦楓抬眼看了他一下，沒什麼表情。
「讓開。」
張猛上下掃了他一圈。
滿身血污，跟逃難似的。
昨天上午領走的那把晶核UZI，也不見了。
張猛心裡一下有數了。
這是吃虧，逃命回來了。
他忍不住咧嘴嘲諷道，「怎麼，終於知道熱武器不好使了？」
大廳里，幾個武者聽見動靜，也扭頭看了過來。
有人認出了秦楓。
「這不是昨天上午買UZI那小子嗎？」
「還真活著回來了？」
「命挺硬，就是槍沒了。」
「估計被異獸追得連槍都顧不上撿。」
張猛收回刀，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得意。
「我早說過，晶核槍械就是圖個新鮮。」
「真碰上皮厚點的異獸，子彈打上去跟撓癢一樣。」
他拍了拍腰間戰刀。
「武者想活命，還得靠這個。」
秦楓從他身邊繞過去，走向兌換櫃檯。
他手指敲了敲金屬台面。
「再給我拿一把一階晶核UZI。」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張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轉過身，盯著秦楓。
「你說什麼？」
秦楓語氣不變。
「再買一把UZI。」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晶核彈匣多配點，裝晶核麻煩。」
這下，大廳直接炸了。
「不是，他瘋了吧？」
「一把還沒玩明白，還要第二把？」
「槍都丟荒野了，還擱裝逼呢？」
張猛臉色一沉。
「秦楓，你別拿命開玩笑。」
他聲音拔高了些。
「熱武器不能注入氣血，這是武者常識！」
「二階異獸骨頭比鋼板還硬，皮膜還能卸掉大部分衝擊。」
「你拿一把UZI刮痧還不夠，還想拿兩把，你遊戲玩多了，想當雙槍客是吧？」
秦楓本來沒什麼反應。
可「雙槍客」三個字一出來，他心裡反倒動了一下。
對啊。
一把槍，射速已經夠香。
兩把槍，那不就是雙倍射速？
雙倍射速，雙倍加血。
這哪是雙槍客。
這是版本答案乘二。
秦楓看向櫃檯後的工作人員。
「有貨嗎？」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沒敢立刻答。
張猛被晾在一邊，臉色更難看了。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秦楓終於看向他。
「聽見了。」
張猛皺眉。
「然後呢？」
秦楓平靜道：「你覺得沒用，是你的事。」
「我買，是我的事。」
張猛一噎。
他剛想再罵兩句，可話到嘴邊，卻硬是停住了。
秦楓站在那裡，衣服破爛，滿身血痂，看起來像剛從荒野逃回來。
可他的眼神太穩了。
張猛喉結動了動。
他覺得難道秦風不是逃回來的，而是一路殺回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背後莫名有點發涼。
大廳里的笑聲，也少了不少。
靠牆擦刀的中年武者皺了皺眉，目光落在秦楓衣角的血痂上。
那血味不太對。
不止一種異獸。
有鐵腥味，有腥臭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甜膩味。
像很多東西混在一起，干在了同一件衣服上。
「吵什麼？」
內室門打開。
一個穿作戰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陸晨風。
他一出現，大廳里的聲音立刻壓下去不少。
張猛立刻開口。
「陸隊，這小子昨天上午花積分買了晶核UZI，剛從荒野回來，槍都沒了。」
「我以為他回來換冷兵器。」
「結果他還要再買一把。」
陸晨風看向秦楓。
目光從秦楓肩口掃到腳踝，又停在他的呼吸上。
幾秒後，陸晨風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能在荒野待到現在還活著回來，說明你不蠢。」
張猛聽見這話，暗暗鬆了口氣。
陸隊開口，這小子總該聽勸了。
「所以我更不希望你把積分浪費在錯誤選擇上。」
「晶核槍械靠晶核供能，子彈速度確實快。」
「但武者廝殺，核心不是速度。」
「是氣血傳導。」
他指了指張猛腰間的戰刀。
「氣血能附著刀刃，能破皮甲，能震骨髓。」
「同樣一刀，普通人砍不進去，武者能砍斷骨。」
「熱武器做不到這一點，你應該知道這點。」
大廳里不少武者點頭。
這話沒毛病。
都是荒野里用命換來的經驗。
陸晨風看著秦楓，聲音放緩了些。
「積分來之不易。」
「你是學生，能攢到兌換一把UZI的積分，已經不容易。」
「買護甲，買療傷藥，買一把趁手的冷兵器。」
「哪怕你非要遠程，也可以買弓箭、飛刀。」
「那些能灌氣血。」
他說得很認真。
不是嘲諷。
是真的在勸。
秦楓出於敬重，也耐心聽完了。
他承認陸晨風對他有知遇之恩，要不然他沒有手環也拿不到這麼多積分。
但……
「陸隊，我的命，我自己負責。」
張猛臉色一變。
這小子，敢這麼跟陸隊說話？
陸晨風看著秦楓，眼神沉了些。
「你確定？」
「確定。」
「如果買了之後死在荒野，沒人替你收屍。」
秦楓想了想。
「那就不麻煩你們了。」
張猛差點被氣笑。
「你還挺貼心。」
秦楓看向櫃檯。
工作人員下意識看向陸晨風。
陸晨風心裡嘆了一聲。
好苗子。
就是腦子軸得很。
不過，這積分是既然是他自己拿命掙的。
怎麼花，也是他的事。
陸晨風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好的， 請出示一下手環。」
秦楓抬起手腕。
工作人員抬起平板，紅色識別光落在積分手環上。
機器發出輕響。
【積分統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