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內，燈光全滅。
下一秒，穹頂陣紋交織成網。
一座由氣血投影凝成的末日廢城，在舞台中央拔地而起。
數百名老生從兩側通道狂奔而出。
他們身披破損戰甲，手持冷兵器，連滾帶爬，演得跟真被獸潮抄了老家一樣。
前排新生剛想鼓掌。
前排新生剛醞釀好情緒準備鼓掌。
轟！
一頭高達十米的投影巨獸從廢城中蠻橫撞出，猩紅的雙眼冷冷掃過全場。
真實的四階氣血威壓，如海嘯般從舞台上方猛砸下來。
不少新生當場被壓得呼吸一滯，臉色煞白。
「臥槽，來真的？！」
「這迎新晚會特麼的這麼硬核？！」
「我媽送我來上大學，沒說第一天就讓我體驗災難片啊！」
新生群里一片鬼哭狼嚎。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踏空而來。
長槍橫握，黑衣獵獵。
那人懸停在半空，腳下沒有任何借力點。
禮堂安靜了半秒。
然後直接炸鍋。
「踏空？！」
「武尊！這是武尊級強者才能做到的短暫滯空！」
「咱們學校畢業生里有武尊？」
台下，偏僻角落。
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新生坐在陰影里，掌心已經按住了腰間玉牌。
玉牌背面，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
姬。
他叫姬玄，武王境。
來魔都之前，老爺子拍著他的肩膀，語氣孤傲。
「隱世傳人一旦入世，必定同境無敵。」
「這世俗武院，不過是溫室里的花朵，去玩玩吧。」
可剛才那黑衣人踏空的一瞬間，姬玄差點以為這溫室里蹲著一頭洪荒巨獸。
他盯著舞台，按在玉牌上的手指一點點繃緊。
直到身後傳來兩個老生壓低的偷笑聲。
「別慌，假的。」
「台上那是謝學長，武王前期，身上掛了三件高功率反重力陣器，還外放了武尊級威壓投影。」
「老傳統了，每年開學都演一遍，專騙新生表情包。」
姬玄：「……」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從玉牌上移開，木著臉坐直了身子。
剛出山，差點被這群世俗的老油條詐騙。
這外面的世界，還真是不怎麼講武德。
舞台上。
「武尊」謝學長一槍貫穿巨獸投影，氣血光焰沖天十幾米高。
老生們非常配合地順勢單膝跪倒。
渾厚的旁白聲響徹大禮堂。
「魔都高武，立校三百年。」
「前方有獸潮，身後有萬家。」
「入我校門，先學一件事」
「人族武者，退一步，城破；進一步，山河在！」
話音落地。
剛才還亂糟糟的禮堂，忽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掌聲如山呼海嘯般響起。
連剛才還瘋狂吐槽的新生，這會兒都不自覺挺直了腰背，眼神發亮。
玩笑歸玩笑。
這所學校，確實實打實頂在魔都最危險的幾條防線前面。
……
此時，槍械區。
空蕩蕩的長椅上，依舊冷得能結冰。
錢清荷站在禮堂側門，手裡捏著通訊手環，那張絕美的臉已經快繃不住了。
放眼望去，別的專業導師身後黑壓壓坐滿新生。
她這邊倒好。
別說人了，連個包都沒有。
幾個路過的老生還特意探頭過來補刀。
「錢老師，今年槍械繫撈到大怨種了嗎？」
錢清荷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招到了。」
「那人呢？」
錢清荷深吸一口氣，抬手點開通訊界面。
「在路上。」
老生露出瞭然的表情。
「懂了，槍械繫保留曲目，薛丁格的學生。」
看著老生走遠，錢清荷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她現在恨不得把秦楓塞進炮管里，直接發射到外太空。
通訊終於接通。
錢清荷咬牙切齒，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秦楓，你人死哪去了？」
手環另一邊，風聲呼嘯。
秦楓的聲音倒是平靜。
「快到了。」
錢清荷瞥了一眼舞台上正在鞠躬謝幕的演員，後槽牙都要咬碎。
「快到了？」
「表演都完事了！」
「我剛才順手處理了點事。」秦楓答得理直氣壯。
「你處理個錘子！」
錢清荷火氣壓不住了。
「迎新第一天就給我玩失蹤？行，你那把定製火神加特林別想要了！」
「我給你帶了幾枚四階晶核。」
通訊那頭安靜了一秒。
錢清荷的火氣當場卡殼。
她若無其事地把垂下來的鬢髮挽到耳後，嗓音直接切進知性大姐姐模式。
「咳。」
「其實為師剛才那麼嚴厲，全是對你心性的考驗。」
「一名頂級槍械師最需要什麼品質？」
「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你遲到不慌，遇事不亂，很有大將之風，為師甚慰。」
秦楓：「……」
這女人的底線，絕對是按晶核定價浮動的。
錢清荷清了清嗓子，繼續補充：「一會你直接把晶核……啊不，把你的人帶到實驗室來。
至於迎新的事，我就算你是在荒野外延進行了入學前實戰觀摩。」
秦楓垂下眼眸，看了看手裡剛挖出來的青眼猿晶核。
確實新鮮，表層還散發著溫熱的血氣。
至於那隻青眼猿？
在進城門前就被超度了。
秦楓將晶核揣進兜里，掛斷通訊。
【氣血值：4500000】
【生生不息（四星）：506250/1000000】
秦楓淡淡掃了一眼。
武尊中期的門檻，就這麼水到渠成地邁過了。
從武尊前期跨越到武尊中期，前前後後也就用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
但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慢。
……
迎新晚會正式散場。
北區實驗樓。
錢清荷穿著一套極為寬鬆的絲綢睡衣，外面極其敷衍地披了件白大褂，腳上趿拉著一雙毛絨拖鞋。
她的工作檯上亂得像被掃蕩過，右邊擺著拆解到一半的陣紋槍管，左邊放著半盒沒啃完的高階異獸肉乾。
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沒鎖，進。」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秦楓推門而入，沒廢話，直接將幾枚四階晶核拍在桌面上。
她的視線瞬間黏了上去。
伸手拿起那枚最大的青眼猿晶核，剛入手，她眉頭就挑了一下。
「怎麼還是溫的？」
秦楓臉不紅心不跳。
「揣懷裡捂的，保暖。」
錢清荷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晶核邊緣那道還沒徹底干透的血跡。
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動作麻利地拉開抽屜，把幾枚晶核全掃進去，落鎖。
「細節不重要。」
秦楓：「學校新生宿舍區怎麼走？」
錢清荷愣住，眨了眨眼。
「你沒分宿舍？」
「教務處沒給我發流程。」
錢清荷搖頭：「那別問我，我不關注這事。」
秦楓靜靜看著她。
不說話。
錢清荷被看得有點發毛，理直氣壯地攤手。
「看我幹嘛？」
「我們槍械繫上一個招到的新生，財大氣粗，在學校外面包了別墅。」
「後面受不了苦，第二天轉去近武系了。」
「再上一個，報到當天就被他親爹綁回家繼承家產了。」
秦楓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因為你常年招不到人，槍械專業根本沒在學校宿舍管理處的系統中備案？」
錢清荷點頭，語氣坦然。
「你可以大膽自信地這麼理解。」
實驗室里陷入短暫沉默。
錢清荷看了看窗外濃夜，又回頭看了看身形修長的秦楓。
「要不……」
錢清荷慢吞吞拉長音調。
「你先將就一下，住我那間教職工公寓？」
秦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絲綢睡衣確實很寬鬆。
但有些擋不住的風景，也確實沒怎麼刻意去擋。
錢清荷注意到他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你要是能夠一直給我提供四階晶核，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秦楓：「……」
錢清荷嘆氣：「算了，你家再有錢也經不起老娘這麼耗。」
她抬手在通訊手環上快速戳了幾下。
叮！
秦楓的手環傳來清脆提示音。
十萬龍幣已到帳。
「拿去自己找個酒店開間套房。」
「為師窮歸窮，但還不至於委屈我的獨苗大半夜去睡天橋底下。」
秦楓看著面板上的餘額提示，有點意外。
「你不是連買異獸肉打牙祭的經費都快掏空了嗎？」
錢清荷啪的一聲拍住抽屜。
「這得分情況！」
「我沒錢，和我不願意給你花錢，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