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礦場地下。
數百米深處。
原本的礦洞，早就沒了舊樣子。
牆體被暗紅色肉膜蓋住，管道里流著腥血，陣紋從地面爬上穹頂，像一張正在合攏的網。
順著陣紋尋去，有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中央有一座祭台。
祭台前，有個偌大的血池。
血池足有籃球場那麼大。
池水暗紅髮黑，深不見底。
表面不斷冒出氣泡，每一個氣泡炸開，都有一張扭曲的人臉一閃而過。
血池邊緣。
「不要！」
「救命！我不想死！」
「放過我！我家裡還有孩子！」
可回應他們的，只有異獸低沉的喘息。
一頭四階異獸嫌前面的人走得慢，伸爪一撥。
十幾個人當場滾下血池。
噗通！
血水翻起。
慘叫聲變了調。
有人拼命往上爬，指甲在池壁上抓出血痕。
可血池太深。
也太大。
幾萬人被推進去，竟然連一點擁擠都沒有。
台階兩側。
數百頭異獸趴伏著，眼睛全盯著血池。
有的異獸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著濺到石板上的血。
還有幾頭低階異獸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聲，若不是忌憚祭台上的存在，早就撲上去分食了。
祭台中央，堆著上萬具殘骸。
血順著凹槽往下流，最後匯入主座前的血池。
主座之上。
一道半人半禽的身影閉目端坐。
它背後血翼收攏，羽毛邊緣薄如刀刃。
六階後期異獸。
血梟。
台階下方，十頭五階異獸匍匐在地。
沒有一頭敢抬頭。
血梟忽然睜眼。
猩紅目光落在末尾那道佝僂身影上。
那是一隻像人又像鼠的小老頭。
身高不過一米三四，背彎得厲害，灰黑皮毛貼在乾瘦的皮膚上，尖嘴邊垂著幾根鼠須。
一條細長老鼠尾巴拖在身後，尾尖輕輕抽著地面。
稱號幽影，十大異獸排名第十位。
「幽影。」
聲音低沉，不怒自威。
那隻鼠形小老頭驚慌的立刻趴了下去。
尖嘴幾乎貼住石板，尾巴僵得筆直。
血梟居高臨下看著它。
「安平鎮方向，這半個月送來的血食，為何少了三成？」
「聖主！」幽影惶恐。
「屬下派了青眼猿和骨刺巨狼駐守安平鎮外圍。」
「可昨晚，它們忽然全斷了聯繫。」
「屬下懷疑，是魔都的軍方暗中出手，所以……」
旁邊，一頭長臂猿獸咧開嘴。
稱號通背猿，排名第九。
「軍方？」
它笑得刺耳。
「幽影，管不住幾隻四階雜種就直說，別什麼鍋都往人類軍方身上扣。」
「丟了血食，壞了聖主修行。」
「依我看，不如把你丟進血池，也算廢物利用。」
幽影猛地扭頭。
鼠須抖動，眼珠泛出幽綠冷光。
黑霧從它袖口、背脊和尾巴根冒出，在地上凝成一隻只細小鼠影。
那些鼠影啃過石板，留下密密麻麻的裂痕。
通背猿抬起兩隻手，慢慢比了個撕開的動作。
「看什麼？」
「想咬我？」
地宮裡，另外幾頭五階異獸低低笑了起來。
幽影沒動。
它不怕通背猿。
但聖主還在上面。
血梟抬了一下眼。
笑聲立刻斷了。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是！」幽影頓時鬆了口氣。
血梟站了起來，張開血翼。
嘩！
血池的氣血被強行抽出。
一道猩紅風暴在半空旋轉。
血池也跟著下降了一截。
幾秒後，風暴收縮。
數十枚暗紅石頭懸浮出來。
每一枚都在輕輕鼓動，像還活著的心臟。
血精石。
十頭五階異獸的呼吸同時重了。
它們把頭壓得更低。
「聖主無敵！」
「聖主必入巔峰！」
血梟羽翼一掃。
血精石飛向眾獸。
通背猿接到三枚，咧嘴看向幽影。
幽影面前，只掉下一小塊。
指甲蓋大小。
幽影低頭接住，尖爪扣進掌心，卻沒敢多說一個字。
血梟的目光穿透地層，望向魔都方向。
「魔都那個老武聖，氣血已經枯竭。」
「他守不了多久。」
「再有十萬人類祭品，本聖主便可踏入六階巔峰，甚至衝擊七階境界也說不定。」
它緩緩起身。
血翼撐開，陰影蓋住整座地宮。
「到那時，魔都可破。」
「屠城！」
「飲血！」
「開聖門！」
最後三個字落下。
地宮深處，一座被黑布遮住的古老石門，輕輕震了一下。
十頭五階異獸全都趴了下去。
沒有誰敢去看那扇門。
就在這時。
轟！
礦場地表傳來異響。
血梟坐回聖主座。
「有個人類闖了進來，交給你們了，我要煉化血精。」
「是！」異獸們異口同聲。
血梟抬手，幾隻異獸瞬間被推出到石門之外。
一頭長著三顆蛇首的五階異獸閉目感應。
稱號六眼碧晶獸，排行第六。
片刻後，它吐了吐蛇信。
「地表只有一個人類。」
幽影猛地抬頭。
一個人？
它胸口壓了半天的屈辱和殺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幽影往前爬出半步。
「區區人類，竟敢敢擅闖聖地範圍，我要把他撕碎，做成新的祭品。」
通背猿嗤笑：「蠢貨，別再讓人跑了。」
幽影沒回頭。
只是尾巴在石板上抽了一下，啪的一聲，抽出一道細長裂痕。
……
金門礦場外圍。
地表廢墟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礦車翻在坑邊，鐵軌扭成麻花。
秦楓站在一座獸屍堆上。
血紋加特林的槍管發紅，藍白火舌剛剛停下。
周圍全是三四階異獸殘骸。
偶爾有沒斷氣的異獸抽一下爪子。
下一秒。
秦楓抬腳踩下。
【叮！攻擊敵對目標生效，氣血上限+16！】
秦楓看了一眼面板。
增長速度比安平鎮快了一點。
但還不夠。
「紅區就這？」
就在這時。
風停了。
礦場深坑裡，一道灰黑影子沖天而起。
轟！
幽影砸在秦楓面前十米處。
地面裂開。
黑霧貼著碎石翻滾，裡面有無數細小鼠影竄動，啃得石塊咔咔作響。
五階威壓擴散。
周圍沒死透的低階異獸，當場爆成血霧。
秦楓看向幽影。
五階中期。
他眼神終於亮了一點，總算來了個耐打的。
秦楓從儲物戒里摸出一枚骨刺巨狼晶核，塞進血紋加特林的卡槽。
原本有些黯淡的血紋，很快重新亮起紅光。
原本黯淡的血紋，很快又亮起紅光。
幽影抬頭，剛想放狠話。
可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
它死死盯著秦楓手裡的晶核。
幽藍光澤。
幽影的鼠須一根根繃直。
「那是……」
「骨刺巨狼的晶核？」
黑霧從它袖口噴出，化作鼠群，在地面啃出一道道溝壑。
「原來是你！」
「是你殺了它們，害我被聖主責罰！」
幽影聲音尖得刺耳。
「我要殺了你！」
秦楓抬頭看了幽影一眼。
區區五階中期，竟敢對他大放厥詞，當真是活膩歪了。
「行了，行了，這話我都聽了千八遍了，有什麼事跟我的槍去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