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中心最高建築,守護府。
秦楓走進會議廳。
三十米長的黑金長桌擺在中央,長桌兩側,坐著五十三個人。
竟全是武尊。
這些人沒有刻意放氣血,可光是坐著,就讓整間會議廳的空氣沉了幾分。
揚城滿打滿算,也就兩個低階武尊,平日裡被人當祖宗一樣供著。
可在這裡,隨便拎一個出去,都能在揚城地界當土皇帝。
魔都的底蘊,在這一刻擺到了明面上。
秦楓徑直往長桌末端那張空著的黑色皮椅走去。
五十多道目光,同時抬起。
「這小子誰啊?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身上半點氣血波動都沒有,哪個家族的小輩這麼不懂規矩?」
「李武聖親自召集的最高會議,保安就這麼放人進來?」
幾道低語在桌邊響起。
秦楓沒有理會,他並沒有壓制氣血。
他們探查不出來,完全是因為他們的層次太低。
秦楓伸手搭上椅背,正準備拉開椅子落座。
「砰!」
一隻青瓷茶杯狠狠砸在桌面上。
杯子當場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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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茶水混著碎瓷片濺了一桌,茶葉貼在木紋里,熱氣往上冒。
長桌中段,一名中年壯漢緩緩站了起來。
他肩背極寬,特製西裝被撐得發緊,脖頸處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一根粗短手指點向秦楓。
「喂,小子。」
他的聲音撞得頭頂水晶吊燈輕輕晃動。
「這裡是魔都最高議事廳。」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魔都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進來?」
「滾出去!」
全場五十多名武尊的目光全部匯聚在秦楓和壯漢之間。
卻沒人出聲阻止。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觀。
秦楓身旁,一位曾在慈善晚宴上見過他一面的低階武尊微微側身。
他用手擋在嘴邊,輕聲提醒:
「秦小兄弟,別衝動!」
「那是甘家之主,甘麟良。武尊后期境界。」
「他名下的產業,跟陸家有極深的利益綁定。魔都地下黑市的六成流水,都是他們兩家在分。他脾氣暴躁,手上沾過不少人命。」
低階武尊咽了口唾沫,眼神透著一絲忌憚,繼續說道:
「昨夜,陸家出了大事。」
「不僅主院被夷為平地,連帶著上百口族人,都在一夜之間全部離奇暴斃。死狀極慘,全都是七竅流血,至今沒有查到兇手。」
「那甘麟良今天一早起來,發現自己最大的財路斷了,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你且暫避鋒芒,先服個軟,犯不著為了面子丟了命。」
秦楓握著椅背的手,微微一頓。
陸家上百口人全死了?
不應該啊,昨晚他只宰了陸天河和主院十幾口人。
其他人的境界太低,他嫌浪費時間根本沒管。
怎麼會全死了?
秦楓驀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三十米的長桌,落在了那主座的空位上。
眼底掠過一絲明悟。
好傢夥,這老登!
平日裡道貌岸然,沒想到下手也挺黑。
不僅幫自己把陸家斬草除根,今天還搭了個戲台,把全魔都的武尊都叫過來。
這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為他死後的魔都權力交接做準備。
想讓我接班?讓我當眾立威?老狐狸算盤打得挺響。
也罷,既然答應過人家,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見秦楓無視自己,甘麟良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踐踏。
「喂!小子,老子跟你說話呢!」
「你他媽聾了?!」
秦楓收回視線,轉而看向甘麟良,語氣平淡:「路邊一條狗對我亂吠,難道我也要趴在地上吠回去,才算不聾嗎?」
「如此這般,那我和狗,有什麼區別?」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旁邊幾名原本還在看戲的武尊,眼皮一跳,默默往後挪了半寸。
瘋了。
這小子簡直是在找死!
一個連氣血都沒有的毛頭小子,竟敢當眾辱罵武尊后期?
怕不是嫌命長了!
「你敢罵我?」
甘麟良額頭青筋暴突,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秦楓。
「陸天河昨晚死得蹊蹺!有人看到你和陸天河起了衝突!」
「老子懷疑,就是你這小畜生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害的!」
甘麟良一步踏出,腳下地磚咔嚓裂開。
「今天有李武聖坐鎮,你若不把話說清楚……」
他五指緩緩收攏。
赤紅氣血在掌心凝成一柄厚重戰斧的虛影。
斧刃未落,長桌兩側的茶杯已經裂開細紋。
邊上的低階武尊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完了。」
「甘麟良動真格了。」
「這小子今天怕是連會議廳的門都走不出去。」
幾名武尊交換了一下眼神。
甘麟良品性不怎麼樣,地下黑市那些髒活也沒少碰。
可他的戰力,沒人敢小看。
「行了,不用懷疑。」秦楓直接打斷了他。
他順勢拉開那張黑色皮椅坐了下去。
後背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地交叉放在腹部。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著處於暴走邊緣的甘麟良。
「陸家,就是我滅的。」
「你想怎樣?」
嗡!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剛才提醒秦楓的低階武尊,看著秦楓,喉嚨發乾。
這話能認?這怎麼能認呢?
甘麟良先是一怔。
下一秒,他臉上的肌肉一根根繃緊。
「好!好得很!」
他怒極反笑,「陸天河乃我至交好友。」
「現如今,他竟死在你手裡。」
「今日,老子便拿你的腦袋,祭他在天之靈!」
話音落下。
甘麟良猛地踏起,地磚碎裂。
整個人如同一頭暴起的凶獸,橫跨長桌上空,赤紅戰斧當頭劈向秦楓。
空氣被斧刃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弧形氣浪。
長桌兩側,數名武尊同時起身後退。
秦楓坐在椅子上,連肩膀都沒動一下。
咔噠!
一道彈指聲響起。
時間靜止,開!
甘麟良劈落的戰斧停在半空。
赤紅氣浪凝成一圈弧線,懸在秦楓頭頂三尺處。
會議上所有人都保持著原先的動作。
只有秦楓一步踏出。
身形出現在甘麟良身前。
他並指如刀划過甘麟良的脖頸。
隨後,秦楓重新回到座位。
啪嗒。
茶水落回桌面。
碎瓷片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吊燈繼續晃動。
赤紅戰斧虛影繼續往下壓。
會議廳里的眾人還保持著剛才的反應。
「這小子死定了!」
「甘麟良這一擊,誰敢……」
那人的話沒說完,聲音卡在喉嚨里。
因為半空中的甘麟良,忽然失去了所有氣血波動。
赤紅戰斧虛影寸寸崩散。
他的身體砰的一聲砸在長桌上,頭顱掉落在另一側。
甘麟良死了!
整個會議廳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心神巨震!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躲在隔壁房間的李自成微眯的眸子忽然放大,隨後露出苦笑,
「我以為我已經算的是天才,現在看來我不過是米粒之光。」
「和他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即是幸運,也是悲哀。」
秦楓走到主座前,直接坐下,雙腳搭在會議桌上,翹著二郎腿。
五十三名武尊,無一人出聲。
秦楓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讓所有武尊惶惶自危。
「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