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朔看著公孫止水,金色眸子裡沒有半點波瀾。
「你不該在這個時候喚我出來。」
這話是對體內的姬玄說的。
公孫止水趕緊接話,語氣里滿是委屈。
「對對對,前輩說得對!」
「都是那小子不懂事,瞎召喚您老人家。」
「既然跟晚輩沒多大關係,那晚輩這就走,絕不打擾!」
姬雲朔金色的眸子冷冷掃過去。
公孫止水胸口如遭重錘,一口血涌到喉嚨,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當然,要說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也確實不太嚴謹。」
公孫止水咬著牙,聲音越說越小。
「他早說您能降臨,我不就放了他嗎?」
「他早說啊!他為什麼不早說!」
姬雲朔收回視線。
「公孫家的晚輩,倒是繼承了你們老祖那不要臉的做派。」
公孫止水嘴角一抽,沒敢反駁。
姬雲朔淡淡道:「老夫也不為難你。」
「在我姬家大舉入世之前,你就留在姬玄身邊,做他的護道者。」
「你可願意?」
公孫止水眼角抽搐了兩下。
護道者?
說得好聽,這不就是高級打手兼保鏢,甚至還兼職狗腿子嗎?
他昨天剛給秦楓當了一天打工人。
今天又要給姬家當護道狗?
入世兩天,兩份活兒,沒一份像人幹的。
「那個……前輩,我能說我不願意嗎?」
姬雲朔負手而立。
「可以。」
公孫止水眼睛一亮,「謝……」
「你試試。」
公孫止水臉上的笑僵住。
下一息,他低著頭,眼底壓出一抹狠色。
「謝你老母,老子他媽跟你爆了。」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
武聖前期的氣血被催動到極致,藍色氣浪一層接一層炸開。
這老東西不過是一縷靈體附身。
沒有肉身支撐,氣血就是無根之木。
只要拖到他氣血耗盡,誰跪誰還不一定!
公孫止水深吸一口氣,雙掌平推。
「驚濤掌!」
藍色水系氣血化作千重浪潮,一層疊著一層,狠狠拍向姬雲朔。
空氣被壓得連連爆響。
姬雲朔站在原地,連根指頭都沒動。
那一重重足以拍碎山頭的氣浪,在距離他面門三尺的地方,被無形的壁障盡數擋下。
波濤散去,只留下滿地水漬。
公孫止水呼吸一沉,立刻再次提氣。
「再來!」
姬雲朔看著他,淺淺評價一番。
「腦子倒是不錯,但你可太小瞧武聖巔峰的力量了。」
「想耗盡我的氣血之力?痴人說夢。」
話音剛落,姬雲朔並指為劍。
璀璨的金色氣血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把三尺長劍。
劍氣橫空。
公孫止水剛凝出的氣浪被一劍劈開,連半息都沒撐住。
殘餘的劍氣擦過公孫止水的胸膛。
錦袍裂開,鮮血狂飆。
公孫止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校門旁的石柱上。
他滑落在地,張口吐出一大口血。
他死死捂著胸口。
「不公平,你以大欺小!」
「堂堂姬家就這點氣魄嗎?」
姬雲朔眉頭一挑,「方才是誰以大欺小,威脅我姬家弟子?」
公孫止水強行狡辯。
「那能一樣嗎?我和他是同輩,只是境界稍微高了那麼一點。」
「想讓我做護道者……」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越發兇狠。
「想讓我做護道者,本公子寧死不從!」
公孫止水身後的虛空劇烈震顫。
他強忍重傷,一步踏入空間裂縫,眨眼消失在原地。
姬雲朔冷冷看著那處癒合的空間。
「哼!虛空疾步。」
「你公孫家這點逃命本事,真當老夫沒見過?」
姬雲朔單手掐印。
高空之上,雲層被金光撕開。
無數光芒匯聚,凝成一把長達百丈的巨大光劍。
巨劍沒有劈向地面,而是對著虛空某處狠狠斬下!
轟隆!
數百米外的半空中,空間像玻璃一樣炸碎。
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被硬生生從虛無中震了出來。
公孫止水在承受劍氣與空間破碎的雙重絞殺下,渾身浴血,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從天上掉下來。
唰。
姬雲朔指尖那一柄三尺氣血小劍,已經跨越距離,懸停在公孫止水的眉心。
劍尖入肉三分。
一滴血順著他的鼻樑滑落。
「臣服。」
「或者死。」
公孫止水喉結滾了滾,媽的,老子真是點背,啥好事都讓我遇上了。
姬雲朔嘆了口氣:「罷了,想必你也不會同意。」
小劍就要刺入眉心。
「等等!」
公孫止水雙腿一曲,額頭重重磕在泥土裡。
「公孫止水……拜見老祖。」
姬雲朔露出詫異,「哦?你剛才不是寧死不屈嗎?」
公孫止水賠笑道,「那不是還沒死嘛」
錢曉柔長長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太好了,總算沒事了。」
「嗯!」趙璐琪看著滿目瘡痍的街道,捏緊的手指慢慢鬆開。
沈雨柔,也是雙腿一軟,靠在牆上大口喘息。
姬雲朔抬手一招。
一枚古樸的儲物戒從公孫止水手上脫落,飛入姬雲朔掌心。
這是公孫止水備用的第二枚戒指。
姬雲朔抹除印記,靈識探查進去。
裡面竟是些轎子,古董樂器,還有幾箱薰香和絲綢錦緞。
姬雲朔瞥了跪在地上的公孫止水一眼。
「真傳絕學沒學到幾分。」
「這人前顯聖的排場,你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姬雲朔收斂心神,在腦海中訓斥著姬玄。
「你這小子,做事毛毛躁躁。」
「居然在底牌未出的情況下,浪費了這一次機會。」
「現如今我姬家後面再想奪那件寶物,把握就不大了。」
姬玄:「是弟子無用。」
姬雲朔嘆氣:「罷了。」
他看向沈雨柔道:「這女子是青木靈體,有她陪在身邊,能讓你安神靜氣,對你的修煉大有裨益。」
姬玄:「全憑老祖吩咐。」
姬雲朔抬起手,躲在石柱後的沈雨柔發出一聲驚呼。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脫離地面,緩緩懸空,最終飄落到姬雲朔身側三尺的位置。
「你且跟隨我,做個侍女,你可願意?」
沈雨柔睫毛輕顫。
她看了一眼仍舊跪在泥地里的公孫止水。
那個剛才還囂張跋扈要拿她當含簫仙子的惡魔,此刻跪在地上溫順得像條狗。
她心裡很清楚,在這種級別的強者面前,她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剛才校長為了她差點沒命。
如果自己現在說個不字,恐怕今日就是她的死期了。
沈雨柔眼眶泛紅,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姬雲朔點了點頭。
「好,從今往後,你聽從姬玄差遣。」
沈雨柔低下頭,「是。」
安頓完收尾之事,姬玄的身體猛地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武聖巔峰的氣血在此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金色氣血化作實質漣漪,以魔都高武為中心,朝四面八方擴散。
街區、樓群、地下管網,全部被金光掃過。
普通武者胸口一悶,直接被壓得趴在地上。
茶館裡閉關的老武宗剛睜開眼,氣血便被硬生生壓回丹田,連多喘一口氣都不敢。
普通武者只覺得胸口一悶,直接被壓趴在地。
而那些隱居的武師、武宗,則是驚恐地看向天空,連氣血都不敢運轉。
幾分鐘後。
天上的姬雲朔眉頭越皺越緊。
「沒有?」
「居然沒有半點那件寶物的氣息?」
「難道是我出現的太早了?」
就在姬雲朔沉思之際。
東方的雲層被撕裂。
一道長虹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李自成的視線飛快掃過周遭的慘狀。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半空中的姬雲朔身上。
李自成心口一沉。
方才那股探查全城的感知,範圍之廣,底蘊之厚,遠遠超過他。
沒想到竟是來自於一個少年!
李自成壓下心頭波瀾,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敢問,是哪一隱世家族的前輩降臨魔都?」
半空中的姬雲朔緩緩降下,盤膝懸浮在離地一尺的位置。
「老夫姬家二祖,姬雲朔。」
李自成瞳孔驟縮,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行了一個大禮。
「晚輩魔都守護者李自成,拜見前輩!」
守護者麼……
姬雲朔擺了擺手,眼底掠過一絲舊日塵煙。
「起來吧。」
「不必如此戒備,我姬家行事,自有章法。」
李自成緩緩起身,緊繃的肩背卻沒有完全鬆開。
「多謝前輩體諒。」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只是魔都百姓還在城中,若前輩有事,晚輩願全力配合。」
半空中,忽然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
「喲。」
「這麼熱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