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銀色的光暈從天而降，罩住了整條觀前街。
「這是什麼？」
「我們好像被這光環圍住了。」
「那眼睛好可怕， 我們不會死吧？」
軍官抬起手，額角汗珠順著臉側往下滾。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亂動！」
一名中年男人撐著地面爬起來，呼吸越來越重。
他看看天上的巨眼，又看看不足二十米外的法環邊界，猛地推開擋路的人。
「留在這裡才是等死！」
軍官吼道，「回來！別碰那道銀光！」
中年男人沒有停，人在恐懼的時候是不會聽別人說什麼的。
他踉蹌著衝出幾步，一頭撞向法環邊緣。
下一秒。
中年男人還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身體卻從頭頂開始褪色。
轉眼化作一蓬灰白色粉末，貼著法環邊緣灑落。
羅平瞳孔一縮，「這是空間法則！法則之力比剛才那位還要強！麻煩了。」
人群同時向後縮去，不敢靠近那圈銀光。
「別擠，別他媽擠了。」
「媽媽，我害怕！」
「讓我出去，我不想死在這！」
砰！
軍官朝天開了一槍。
「聽我指揮！」
「所有人往街道中心靠攏，不准再碰邊界！」
話音剛落，法環傳來一聲輕鳴，整個法環瞬間亮起。
光芒籠罩法環之內，一切事物隨之消散。
樓房、街道，車輛以及街上數以萬計的人，全都像是用橡皮擦強行抹去一般。
連一滴血都沒流出，齊刷刷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從上空看去，整個觀前街像被從地圖上抹去一般，露出真空地帶。
法環中央，只剩下林若雪。
她看著成為光禿平地的觀前街，肩膀從輕顫變成劇烈抖動，最後仰頭爆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光了……全死光了！」
林若雪猛地仰起頭，眉心黑紋微微發亮。
痴狂的目光盯著天穹那隻毫無感情的巨眼。
「秦楓呢？」
「我要他死！」
巨眼沒有回答，地上那輪暗銀色的法環扶緩緩浮起，在空中轉了半圈，瞬間沒入虛空。
……
魔都，上空。
秦楓真剛打算回去接著刷氣血。
後頸毫無徵兆的涼了一下，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預警。
「怎麼回事？怎麼有種心悸的感覺？」
秦楓猛地抬頭。
一輪暗銀色法環，悄無聲息地懸在他的頭頂，似乎在確認什麼。
秦楓只看了一眼，心臟就漏跳了半拍，「我潮了個DJ，這他媽是什麼？」
這種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跑！
秦楓沒有任何猶豫，右手並指成刀，朝身前狠狠一划。
「空間，開！」
虛空被他強行撕開一道裂縫，裡面空間亂流涌動。
秦楓一步跨出，半邊身體已經進入裂縫。
「嗡！」
暗銀色法環輕輕一顫。
那道剛剛撕開的空間裂縫，被硬生生震碎了，秦楓被迫跌退出來。
「空間被禁錮了？」秦楓眼角直跳，「哪來的鬼東西！」
逃不掉，只能擋了！
秦楓響指一彈，「時間，靜止！」
一層虛幻的時間齒輪在他頭頂飛速成型，齒輪上蔓延出無數時間鎖鏈，試圖去卡住那道下墜的法環。
然而。
兩者接觸的瞬間，連半秒鐘的僵持都沒有。
「砰砰砰砰！」
時間鎖鏈發出哀鳴，密集的碎裂聲連成一片。
秦楓胸口一震，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守護府頂層，李自成正拿著別墅損失清單。
似乎察覺到什麼，他抬頭看去，直視那道法環竟讓他有種天旋地轉之感，「那是什麼？」
幾乎同一時間，四道身影出現在萬米之外的空中。
「那是空間法則組成的法環？」姬無命震驚。
公孫逸塵一臉嚴肅，「秦楓的法則之力和它完全不在一個力量層面上。」
「這怎麼可能！」
林奇倒吸一口涼氣，「秦楓可是武帝，當世無敵！竟能把他逼迫成這樣，難道……出手的是武神？」
馮不修也是滿眼驚恐，「我也覺得。」
沒人能回答。
半空中，秦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底閃過一抹駭人的凶光。
「封空間，破時間，既然逃不掉，那便戰！」
「老子就不信，你連破我防禦！」
秦楓不再退避，體內氣血徹底沸騰。
「赤龍戰體，開！」
吼！
一道赤龍虛影從他脊背上升起。
龍鱗覆蓋雙臂，心臟每跳動一次，周圍的碎石便被震起一層。
秦楓五指猛地一握。
「赤龍縛天鎖！」
上百條水桶粗的赤紅鎖鏈拔地而起。
每條鎖鏈前端都凝成一顆龍首，從四面八方撲向暗銀法環。
龍首咬住法環外側。
鎖鏈層層纏繞，繃得筆直。
「給我停下！」
秦楓雙臂向下一壓。
可赤龍縛天鎖只要碰到銀光，便會直接消失，只在半空留下少量紅色光點。
秦楓沒有收手。
他知道赤龍縛天鎖擋不住。
但只要能讓法環慢上一瞬，就夠他換下一道防線。
「鎮獄金鐘！」
一座布滿玄奧符文的金色大鐘從天而降，將秦楓整個人籠罩其中。
「無相界壁！」
一層完全透明的虛空界壁貼著金鐘成型，封絕了內外一切聯繫。
底牌盡出！
暗銀色法環悄然落下。
法環壓在鎮獄金鐘上。
堅不可摧的鐘壁連一道裂紋都沒出現，便直接從分子層面瓦解。
最後是無相界壁，只讓法環停頓了不到半息。
三道防線，全破。
「我草。」
秦楓看著已經逼近頭頂不足三米的銀光，頭皮炸裂。
避不開，扛不住。
這一擊落下，自己絕對會死！
「媽的，賭了！」
秦楓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在意識深處調出面板。
目光死死鎖在【生命法則】上。
入門級的生命法則，效果是斷肢重生，傷勢恢復速度提升一百倍。
但在這種直接抹殺存在的打擊面前，根本不夠看。
想要活命，只能提升法則之力！
「深藍，加點！」
「升級，生命法則！」
【叮！消耗一億氣血值，正在推演生命法則……】
【叮！生命法則升級成功！】
【……】
暗銀色法環已經落在他的身上。
秦楓耳邊的提示音開始模糊。
他的身體從外到內逐寸消散，輪廓像被無形力量抹去。
遠處，四大世家的人齊齊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這……」李自成直接看傻了。
暗銀色法環完成了它的使命，逐漸黯淡，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魔都上空，死一般的寂靜。
林奇死死盯著秦楓消失的位置。
過了很久，他才擠出一句話。
「我感知不到他的氣息了。」
公孫逸塵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秦楓，就這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