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地,赤炎山脈。
暗紅色岩漿沿著山縫緩緩流動。
一隻七階赤羽鷹蹲在黑色岩壁上,兩隻利爪來回挪動。
「聽說了嗎?」
山腳下,一隻十幾米高的雙頭黑犬抬起腦袋。
左邊狗頭咧開嘴。
「聽說什麼?」
赤羽鷹壓低聲音,「封印之地進了個人類。」
右邊狗頭噴出兩股白氣。
「真的假的?」
「封印不是還有一個月才會徹底破開嗎?人類怎麼進來的?」
赤羽鷹用喙梳了梳翅膀,羽毛摩擦出細碎火星。
「我哪知道。」
「只聽說南邊的蟻獸地穴空了,黑山那群蚊獸也沒了。連根毛都沒剩下。」
雙頭犬的四隻眼睛轉了轉。
左邊狗頭道:「消失的都是七階族群?」
「至少傳出來的消息是這樣。」
右邊狗頭立刻挺起脖子。
「那就對了。」
「八階領地一個沒動,說明那人類只敢捏軟柿子,境界高不到哪去。」
它扭頭望向山脈深處。
「咱們的王可是八階後期。」
「那人類真敢來,吾王殺他如殺狗!」
赤羽鷹盯著它看了兩息。
「你自己不就是狗嗎?」
左邊狗頭的嘴角抽了一下。
「形容。」
右邊狗頭跟著補充:「懂不懂什麼叫形容?」
岩漿河對面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請問,這裡是地獄三頭犬的老巢嗎?」
赤羽鷹與雙頭犬同時轉頭。
岩漿河上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名黑衣青年。
他踏著虛空走來。
腳下沒有任何借力之物,周圍的空間卻隨著他的步伐泛起細密波紋。
左邊狗頭下意識齜起獠牙。
「大膽!」
「竟敢直呼我王尊號!」
赤羽鷹的翅膀僵在半空。
它盯著秦楓那張臉,喙尖一點點張開。
「人……人類!」
右邊狗頭喉嚨里剩下的咆哮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鼻翼抽動,對著秦楓連嗅數次。
突然雙頭犬的四條腿同時一軟。
龐大的身軀貼在地上,尾巴甩得只剩殘影。
「汪!」
「汪汪!」
赤羽鷹扭動脖子,目光在它與秦楓之間來回移動。
「狗哥,你幹什麼?」
左邊狗頭把腦袋埋得更低。
「主人!此地正是那地獄三頭犬的老巢。」
右邊狗頭趕緊接話。
「沿著前面的岩漿河一直走,最深處有一座熔洞。」
「狗王,不對,那條三頭畜生就住在裡面!」
赤羽鷹翅膀上的羽毛一根根豎起。
「你剛才還說它是你的王!」
雙頭犬扭頭瞪著它。
「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對主人的忠心,天地可鑑!」
赤羽鷹用力扇動翅膀,熱浪向兩側卷開。
「他就一個人,你我聯手,未必不是他的對手!」
雙頭犬趴在地上的身體猛地彈起。
「大膽!」
左邊狗頭咬向赤羽鷹左翼,右邊狗頭同時噴出一團黑色火焰。
赤羽鷹橫移數十米,火焰擦過翅膀,燒焦大片羽毛。
「你發什麼癲!我跟你談聯手,你咬我?」
雙頭犬踩著滾燙岩石再次撲出。
「竟想對我主人出手!」
「今日我便替主人清理你這隻雜毛鳥!」
赤羽鷹利爪向前一扣。
數十根赤色羽毛脫離雙翼,化作火雨籠罩雙頭犬。
然而雙頭犬本就是火系,那些火雨直接被它無視,隨後一口咬住赤羽鷹右翼。
狗頭一甩,竟直接將赤羽鷹甩向天空。
赤羽鷹發出一聲尖嘯,「你這條傻狗,枉費我和你這千年來的交心情誼,算我是看錯你了,竟願意去當人類的狗。」
「滾!礙眼的傢伙。」雙頭犬吼道。
見赤羽鷹飛走,它沒有繼續追擊,轉身跑到秦楓腳下,兩顆腦袋一同抬起。
「主人,您看我做得對不對?」
秦楓笑著摸著狗頭,「你這條狗,跪得倒是挺快。」
雙頭犬立刻垂下腦袋。
「多謝主人誇獎!」
噗嗤!
急速逃離的赤羽鷹忽然裂成兩半,屍塊從天上墜了下來,掉進熔漿裡面發出滋滋的響聲。
雙頭犬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竟升起一團水霧。
「你倒是有點小聰明。」
「假裝投靠我,再故意咬傷它,逼它逃走,你們的友情還挺深的。」
「但我平生最討厭被欺騙,所以它的死便是對你的懲罰。」
雙頭犬心中悸動,「冤枉啊!主人,我……」
忽然一道銀色法環划過它的脖頸。
兩顆狗頭同時滑落,砸進下方的岩漿河。
秦楓五指一抓,將雙頭犬體內的晶核隔空取出。
「其次,你剛才還一口一個王,轉眼就叫它三頭畜生。」
秦楓看了一眼掌中的晶核。
「你這忠心,換得太快。」
「今天能賣它,明天遇到更強的人,也會賣我,留你不得。」
秦楓收起晶核,又將雙頭犬的屍體送入空玄塔。
他攤開一張從其他異獸手中得到的獸皮地圖。
地圖上的其餘位置都已被劃掉。
只剩眼前這片赤炎山脈。
「最後一處了。」
五天時間,秦楓幾乎踏遍了整座封印之地。
七階異獸,斬殺一千零二頭。
八階異獸,斬殺九頭。
所有核心都被他收起,屍體則送入空玄塔二層,充當蟻族與蚊獸的食物。
可惜無論七階還是八階,晶核內都沒有發現法則痕跡。
毒之法則載體,終究只是一次意外收穫。
「繼續在異獸身上碰運氣,效率太低。」
秦楓收起獸皮地圖。
「想掌握新的法則,還是得找真正的法則寶物。」
他一步踏出。
腳下空間向內摺疊,身影直接消失在岩漿河上。
……
熔洞最深處。
岩漿沿著石壁緩緩流下,匯入下方的圓形池子。
池子中央,一頭體長超過三米的三頭人形巨犬躺坐在豪華宮殿的王座上。
五名化成人形的母犬圍在它身邊。
兩人跪在王座下,替它捶打前腿。
另外三隻母犬站在三個狗頭後方,捧著水果與酒液。
「大王。」
左側母狗捏起一顆紫色葡萄,遞到中間那顆狗頭嘴邊。
「來,吃葡萄。」
地獄三頭犬張嘴吞下葡萄,舌頭順勢卷過手指。
「葡萄再甜,也不如你的嘴巴甜?」
母犬抬手在它肩上輕輕一拍。
「大王就會拿我尋開心,大王想吃隨時都可以。」
三顆狗頭同時咧開嘴。
轟!
雄渾氣血威壓猛地釋放。
五名母犬毫無防備,全部被震飛出去,接連撞上石壁。
「大王?」
一名母犬撐著地面坐起,嘴角掛下一縷血跡。
「是我們哪裡服侍得不好?」
地獄三頭犬沒有回答。
中間那顆狗頭低下,看向自己的胸口。
咚!
咚!
心臟撞擊胸腔,震得上池子內的水不斷跳動。
右邊狗頭咽了口唾沫。
「奇怪,本王怎麼覺得一陣心顫?」
左邊狗頭盯著洞口。
「多少年了。」
「這裡已經多少年沒出現過,能讓本王出現這種感覺了?」
那名母犬爬起來,重新將手掌搭在它的腿上。
「大王,封印之地再有一個月就會解封。」
「您等了這麼多年,會不會是一時太興奮了?」
三顆狗頭對視一眼。
中間狗頭緩緩點頭。
「有道理。」
「確實到了該興奮的時候。」
它重新躺下。
「你們幾個都過來趴好。」
「今日,本王要好好寵幸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