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祖地，中央大殿內。
十餘道身影分列兩側，每一個都是武聖境巔峰。
太上長老吳鎮南向前步。
「只要我們合力催動禁製法則，未必不能提前破禁。」
「鎮南說得沒錯。」
一名赤眉長老立刻接話。
「禁製法則最吃血脈。法則越強，後代便越難繁衍。」
「八百年下來，我吳家嫡系已不足千人。」
「再這麼下去，等其他世家先一步破封，我吳家出去便矮人一頭。」
數名武聖同時上前。
「我等願將全部氣血灌入大陣，助您強行破禁！」
玉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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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雲陌盤膝而坐，灰發垂在肩頭。
他屈起食指，在案面輕輕一叩。
下方十餘名武聖胸口同時一沉。
原本奔涌的氣血突然逆轉，經脈像被無形鎖鏈一寸寸勒緊。
剛才上前的幾人齊齊閉嘴。
「能破。」
吳雲陌終於抬起眼皮。
「可為何要破？」
吳鎮南喉結滾動了一下，「當然是為了搶占先機。」
「先機？」
吳雲陌看著他。
「外界的生命本源，早被各大世家分得一乾二淨。」
「如今外面的修煉環境，還不如祖地。你們急著出去，準備搶什麼？」
幾人面面相覷，卻沒一人說話。
吳雲陌的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
「我看你們是在祖地呆久了，內心蠢蠢欲動了吧，都活到上千年了，還想著那檔事呢。」
吳雲陌從鼻腔里哼了一聲。
「一個個的也不害臊！」
幾人老臉齊刷刷一紅。
吳雲陌嘆了口氣，起身走下玉台。
眾人經脈中的無形鎖鏈隨之散去。
「當年定下的封印期限，是整整一千年。」
「如今只過去八百年。」
他停在眾人面前。
「你們有沒有想過，大陣為什麼會提前衰退？」
吳鎮南一怔。
一旁的赤眉長老開口道：
「封印大陣八百年無人維護，陣紋鬆動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吳雲陌盯著他，「你可知這封印的力量從何而來嗎？」
赤眉長老張了張嘴。
幾息過去，始終沒能給出答案。
「連大陣靠什麼運轉都不知道，便敢拿全部氣血強行破禁。」
吳雲陌衣袖一揮，殿門向兩側打開。
門外群山懸於雲海之上，寂靜無聲。
一條條灰色鎖鏈貫穿長空，越過山脈，一直扎進雲海深處。
鎖鍊表面遍布暗淡符文。
偶爾有一抹灰光流過，整片天穹都會跟著輕輕一沉。
吳雲陌背對眾人。
「你們不會真以為，八百年前人類與異獸簽下停戰契約，各大世家便心甘情願畫地為牢吧？」
幾名武聖互相看了一眼。
吳鎮南向前半步，「族中典籍便是如此記載。」
「那是寫給後人看的。」
一道干啞聲音從大殿左側傳來。
拄著龍頭拐杖的老嫗緩緩走出。
她是吳家除了吳雲陌之外，唯一還活著的武神。
武神境前期，吳雲霏。
吳雲霏停在玉台下方，枯瘦的拇指緩緩摩挲著拐杖龍頭。
「八百年前，九階強者降下天火，擊退域外生物。」
「此後，世家與高階異獸盡數自封。」
她掃過眾人。
「這些話，你們聽了八百年。」
「可他沒有死。」
吳鎮南猛地抬頭，「那位九階強者還活著？」
「不，只是當時還活著。」吳雲霏握著拐杖的五指收攏了一些。
「域外大戰結束後，他第一個找上的，就是陌哥。」
大殿裡的呼吸聲漸漸輕了。
十餘道目光同時落在吳雲陌身上。
吳雲陌走到殿門前，抬頭看向那些橫貫天穹的灰色鎖鏈。
「你們口中的那位九階強者，放到宇宙中，這個境界叫行星境。」
他停頓了一下。
「那時的藍星，他是當之無愧的最強者！」
「可那一戰，他從頭到尾都被壓著打。」
十餘名武聖的呼吸同時停了一瞬。
赤眉長老捋鬍鬚的手僵在半空。
「行星境都只能逃？」
「那些域外生物到底是什麼境界？」
另一名長老向前一步。
「既然他打不過，域外生物為什麼會退？」
問題接連響起。
吳雲陌抬起右手。
氣血從掌心湧出，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團橢圓形的暗紅輪廓。
「因為天上掉下來一顆蛋。」
「蛋？」
吳鎮南盯著那團氣血虛影。
「什麼異獸的蛋，能逼退一群域外生物？」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蛋。」
吳雲陌五指緩緩收攏，半空中的橢圓輪廓隨之扭曲。
「那東西更像是一團被外殼包住的血肉。」
「它從星空墜落，正好穿過戰場中心，直直朝著藍星墜落而去。」
吳雲陌手指輕點，數道氣血虛影撲向那顆怪蛋。
「那些域外生物想要攔截。」
「可它們剛靠近，便被那些外殼纏繞的血霧全部融化。」
「那些域外生物，連靠近都做不到？」赤眉長老掌心沁出冷汗，「這蛋竟恐怖如斯！」
「而他離得足夠遠，才撿回一條命。」
吳雲陌繼續道：「他還從戰場上，撿到了一件域外生物遺落的九階寶物。」
「他回到藍星想要查清它的來歷，就在那時，外殼裂開了。」
咔嚓。
幾人面前，氣血勾勒出的外殼裂開一道細縫。
一根血色觸鬚從中探出。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眨眼間，成百上千根血肉觸鬚擠滿半空，沿著大殿穹頂緩緩蠕動。
幾名長老下意識向後退了半步。
「成千上萬根觸鬚，同時伸出，武者也好，異獸也罷。」
「只要體內還有一絲氣血，都會被抽得乾乾淨淨。」
吳雲陌手指一點，半空中的血色虛影陡然膨脹一圈。
「它每吸乾一具屍體，氣息便會增長一截。死者生前越強，它增長得越快。」
「他嘗試斬斷觸鬚，可他斬斷一百根，外殼便會長出一千根。」
「他無奈之下，便想到了那件九階寶物。」
吳雲霏手中的拐杖輕輕一晃。
「所以，那場覆蓋藍星的天火，根本不是用來擊退域外生物的。」
「是他強行催動那件九階寶物，引下隕火，想要焚燒那顆蛋？」
吳雲陌點頭。
「可他不懂寶物的真正用法，隕火失控，人類與異獸死傷無數。」
吳鎮南追問道，「那蛋毀了嗎？」
「並沒有。」
大殿中的議論聲徹底消失。
「不過那場隕火燒斷了它的血肉觸鬚，也把附近的屍體清理一空，暫時斷掉了它的血食。」
吳鎮南回過神來，盯著那顆怪蛋，「既然殺不死，為什麼不直接把它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