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敗、欠債、族群被滅……哪一種都不稀奇。」
翼族商人抬起手，指向那座黑色牢籠。
「他得罪了一位界主。體內世界被當場擊碎，那位界主卻沒有殺他，而是把他掛到本商行售賣。」
「這麼做，只是為了羞辱他。」
那位曾經足以鎮壓一方星系的大佬，如今只剩下一個頹廢的白髮老頭。
牢籠外，標價牌安靜地懸著。
【雷萬三，域主境中期】
【身份：奴隸】
【售價：一千億星源石】
「一千億？」
有人盯著價簽，嘴唇張了半天。
「體內世界都碎了，還這麼貴？」
翼族商人掃了他一眼。
「他再殘，也是域主。」
「更何況，這個價格是那位界主親自定的。」
在藍星，連恆星境都沒有出現過。
可到了這裡，已經凝聚體內世界的域主，依舊會被鎖進牢里，等著別人付款帶走。
秦楓搭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又鬆開。
沒有力量，星球、族群乃至強者本人，都能按星源石結算。
秦楓收回視線，準備前往星球登記窗口。
他剛轉過身，大廳里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通道兩側的異族紛紛讓開，目光全落在秦楓身上。
左側，一名皮膚遍布熔岩裂紋的異族舔了舔嘴唇。
「人族，現在這個時候，居然敢一個人出來？」
「最好不是奴隸。」旁邊的異族壓低聲音，「現在的宇宙境人族，可值不少錢。」
「你們這些垃圾，都別想跟老子搶。」
一道魁梧身影擠開人群。
他身高接近三米，長著一顆猙獰虎頭，肩背寬闊，身後別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巨刃。
刀尖拖過地面，留下一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宇宙境後期的氣血，毫不遮掩地壓了過來。
「那是虎屠！」有人驚訝道，「聽說他也在抓人族。」
「沒想到獸族那邊也缺錢啊。」
「缺什麼？他那是抓去吃！」
虎屠停在秦楓身後，帶著腥氣的呼吸落在秦楓後頸。
虎屠咧開嘴，「喂，人族小子，你的主人呢？」
秦楓停住腳步，他氣笑了。
真的是自從出了藍星後，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想踩他一腳。
「小老虎，還沒長大嗎？」
「出門第一句話就是找主人，莫非想認我為主？」
四周響起嘲笑聲。
虎屠耳朵向後一壓。
喉嚨里的低吼震得附近空氣發顫。
「你找死！」
「我站在這兒。」秦楓往前半步，把臉側了過去，「來，有本事你打一個試試。」
虎屠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爪鋒距離秦楓的臉，只剩不到一寸。
大廳上方，一隻巡檢機械眼轉了過來，藍色光束在兩人身上來回掃過。
「巨石城內，禁止私鬥。」
冰冷的電子音落下。
虎屠收回爪子，胸口起伏了一下。
秦楓重新看向他：「怎麼？爪子抽筋了？」
「你也就在城裡囂張，等你出了城，老子要一口一口吃了你。」
「行。」秦楓點頭，「記得排隊。想找我的人不少，未必輪得到你。」
虎屠盯著秦楓，鼻腔里擠出一聲低哼，轉身撞開人群。
人群重新合攏，卻沒有人再靠近秦楓。
翼族商人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眯起。
城內有規矩，誰也不能明著動手。
但宇宙境人族的售價不低，只要把秦楓弄出巨石城，轉手一賣又可以大賺一筆。
翼族商人的目光移向那座黑色牢籠。
商人走到牢籠旁，壓低聲音，「想輕鬆點嗎？」
雷萬三垂著頭，沒有回應。
「那位界主定下的規矩，每周七天，五天雷罰，剩下兩天讓你喘氣。」
「替我辦件事。」
「我可以免你十年的雷罰。」
雷萬三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憑你，也配做這個主？」
翼族商人壓低聲音，「雷域主，你真的很耿直，難怪你會得罪那位界主。
你不會以為那位界主會沒事幹，天天盯著你有沒有沒被電吧？
他都將你寄售了，在沒有賣出去之前，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如果你不同意，那麼我只好加大電量了。」
雷萬三沒有接話。
牢籠深處，只剩鎖鏈輕輕晃動的聲音。
他的體內世界已經破碎，肉身和氣血也被牢籠壓制。
可封住氣血，不等於徹底磨滅識海。
在長期的雷罰之下，他還保留著一縷精神力。
如果能夠休整十年，他就能慢慢恢復。
屆時，說不定能夠以精神力要挾這鳥人，讓他放了自己。
翼族商人側過身，朝秦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把那個人族弄昏。」
雷萬三看了秦楓一眼，宇宙境前期。
「成交。」
秦楓此時已經走出十幾步。
忽然，他的識海遭受到一股強烈的精神衝擊。
識海激盪，讓他頭痛欲裂，而後砰的一下， 他的腦袋直接爆開！
「嘶哈……」當他回過神來後，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是時間法則的預知效果！也就是說一秒後會有人用精神力攻擊我？」
「是誰？」秦楓連忙運轉星河觀想全圖防禦，而後四處尋找。
不等他找到人，一道無形的精神力量直接鑽入他的識海。
他呼吸頓了一拍。
耳邊的喧鬧先被拉成一條細線。
一縷寒意從後頸貼上來，順著脊柱鑽進識海。
無形的精神力量壓下。
就在這時，識海內一顆星辰亮起。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億萬星辰同時轉動，虛幻星河橫貫識海。
延伸進來的精神力量像撞上了無邊星海，被一層層分開、削弱，最後消失。
秦楓的呼吸恢復平穩。
從預知出現，到精神攻擊被擋下，前後不過一瞬，但好在是擋下了。
雷萬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一個剛登記為宇宙境前期的人族，竟然擋住了他的精神衝擊。
秦楓的目光瞬間鎖定黑色牢籠，眼神冰冷，「剛才，是你！」
雷萬三沒有理會秦楓，繼續假寐。
秦楓眉頭微蹙，他和這名域主素未謀面。
雷萬三被人鎖在這裡，沒有理由無緣無故對他出手。
「而自己遭受別人關注的原因，無非是因為自己是人族值錢，而商人最重利益……」
秦楓的視線越過牢籠，落在翼族商人身上。
「所以，是你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