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點開星環通訊，撥通了傑洛斯的號碼。
星環響了十幾聲，對面才接通。
重低音順著通訊器炸過來，震得秦楓耳膜發麻。音樂里夾著異族女人的笑聲，還有酒杯碰撞的脆響。
「兄弟！」
傑洛斯扯著嗓子喊道：「這才分開半天，你就想老哥哥我了？」
秦楓皺起眉頭：「我有事問你。」
「你說唄，哥哥聽著呢！」
「哎喲，哥哥你輕點掐……」
秦楓聽著那頭不堪入耳的動靜，冷聲道：「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哈哈！你也想來玩嗎？行！」
傑洛斯扯著嗓子，報出個地址：「巨石城西區，開元酒館。報我名字直接進。」
通訊掛斷。
秦楓看了一眼星環上的定位，轉身離開異獸市場。
開元酒館坐落在巨石城最混亂的西區街角。
整座建築由一艘報廢星艦改造而成，彎曲的艦首插進地面，兩個引擎噴口被改成招牌，正向外噴吐著紅藍交錯的光。
秦楓剛走到門口，兩名牛頭守衛便同時伸出手臂。
「站住。」
其中一名守衛低頭看著他。
「有預約嗎？」
「我找傑洛斯。」
兩名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按住耳邊的通訊器。
片刻後，他收回手臂，「進去吧。」
秦楓推開金屬門。
混著酒精、香料和汗味的熱浪迎面撞來。
頭頂的光柱來回掃動，舞池裡擠滿了形形色色的異族。
有長著觸手的軟體生物正在吧檯調酒，也有半人馬在卡座里猛灌螢光色的酒液。
秦楓穿過舞池，很快找到了傑洛斯。
這頭蜥龍人正站在中央圓台上，外套不知道扔去了哪裡，幽藍色鱗片上掛著一層汗。
正摟著一個長著貓耳、下半身覆蓋著粉色鱗片長腿的異族美女，扭得那叫一個賣力。
「傑洛斯。」秦楓踢了一腳圓台邊緣。
傑洛斯低頭看過來，他的身體停了一下，「幻奇晰？」
下一秒，他鬆開懷裡的女人，指著秦楓罵道：「你這綠皮耗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你不是跟著我兄弟嗎？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你把我兄弟弄哪去了？」
周圍幾道目光被聲音吸引過來。
秦楓沒有解釋，只是抬手勾了勾。
「下來。」
「哎呀，你還敢命令我？」
傑洛斯從圓台上一躍而下，爪子直接搭向秦楓肩膀。
秦楓側過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臉上陰影順著衣領向上退開一瞬，露出半張原本的面孔，隨即重新覆蓋回去。
傑洛斯的爪子停在半空，他嘴巴一點點張開，「兄……」
「噓！」秦楓打斷了他。
傑洛斯立刻掃了一眼四周，伸手搭住秦楓肩膀，把人往圓台邊上帶。
「不是，你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人族最近在城裡不大方便。」
「嘿嘿嘿……我早說了吧。」傑洛斯拍了拍胸口，「沒事，在這巨石城，咱也是有點勢力的，有哥罩著你，別怕！」
秦楓沒接話。
傑洛斯轉過身，朝圓台上的貓鱗族女人招了招手。
「過來。」
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下圓台，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傑洛斯把她往秦楓身邊一推。
「我兄弟第一次來，好生伺候。」
貓鱗族女人順勢搭住秦楓的手臂。
她盯著秦楓的綠皮臉看了眼，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湊近了一些。
「小哥哥，你的顏色好亮哦。」
她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碰秦楓的臉。
秦楓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把那隻手放了回去。
「手別亂摸。」
女人的貓耳向後壓了一下。
很快，她又晃了晃尾巴，手不老實的往下探去，「脾氣夠硬，就是不知道那裡硬不硬！」
「行了。」
秦楓鬆開手，轉身走向旁邊的卡座。
「我不是來玩的。」
傑洛斯看著他的背影，朝女人攤了攤爪子。
「我這兄弟就是喜歡裝清高。」
女人白了一眼，扭著腰重新走進舞池。
傑洛斯披上外套，跟著秦楓坐進卡座。
他抬手開啟隔音屏障，四周震耳的音樂頓時低了下去。
「說吧。」他拿過酒瓶，給自己倒滿一杯，「這才過去半天就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秦楓身體前傾，雙臂壓在桌面上，「我要你幫我弄一批異獸。」
傑洛斯剛端起酒杯，聽見這話，又靠回了座位。
「就這？」
「奴隸市場裡多的是。」他把酒杯送到嘴邊，「行星境、恆星境，甚至宇宙境，只要你有錢，都能買到。」
「普通的不要。」
傑洛斯把酒送到嘴邊，「那你要什麼品種？」
「群居繁殖型。」秦楓看著他，「繁殖速度越快越好。」
傑洛斯放下酒杯，「你買異獸，還是準備開養殖場？」
「這不是你該問的。」
「行。」傑洛斯咧了咧嘴，「那你要什麼境界？」
「無所謂。」
秦楓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行星境可以，武境也行。我只要數量。」
傑洛斯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你說的一批，具體是多少？」
「十億。」
「咳咳！」
酒水從傑洛斯嘴裡噴了出來，灑在他自己的褲腿上。
他抹了一把嘴。
「奪少？」
「十億。」秦楓補了一句，「上不封頂。」
傑洛斯盯著秦楓，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
「臥槽，兄弟，你這是要養一顆星球啊！先不說我能不能幫你，問題是你有錢嗎？」
「怎麼？」
「行星境前期的異獸，市場價最低五萬星源石一隻。」傑洛斯伸出爪子，比了個數字，「十億隻，就是五萬億星源石，再次一些，武境異獸，隨便一隻也得要個小几百，那也是幾百億的星源石！」
秦楓皺眉道，「批發價也要這麼貴嗎？」
「不是說一顆生命行星才二十億星源石嗎？註冊一顆行星，也只要兩千萬星源石。」
「二十億？」傑洛斯笑道，「你要真能用二十億買到一顆生命行星，我現在就去貸款，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生命行星能挖出星源石，單是礦脈價值就遠不止二十億。你說的二十億，只是聯盟收購最低級的生命行星的基礎價，而實際價值要遠遠高出這個價。」
「至於兩千萬的登記手續費，那倒是真的。不過那是為了聯盟激勵公民勇於探索無人星系才發布的政策。」
「你想靠兩千萬手續費，轉手賺幾十億？」
傑洛斯咧開嘴。
「那是做白日夢。」
秦楓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傑洛斯。
「生命行星一旦被發現，域主都會來搶。」
「之前藍雲星系的秘境裡，出現過一顆擁有無主生命行星。消息傳出去後，一群宇宙境和域主境強者直接殺成了一團。」
「最後，宇宙境死了個乾淨，域主也死了幾個。」
他喝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
「後來，還是藍雲星系的界主親自出手，才把那場鬧劇壓下去。」
秦楓眸光微動。
「生命行星這麼值錢，域主都會去搶，那宇宙境還去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