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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醫術高,醫德好,人機敏

2026-09-17 20:22:11 作者: 二白

  「這,那我走?」

  老嬸子眼角微微抽搐,彷佛做了短暫的一場夢。

  一場……較為羞澀的夢。

  「等會兒!」

  瞧著老嬸子步伐猶豫,馬秀忽的叫住她。

  眾人剛欲評價一二,看馬秀擰眉瞪眼,齊齊的望向他。

  可馬秀並未多說,而是瞪了眼朱拾,又長嘆一口氣:「還是把剩下的藥都拿上吧,我怕我這徒弟半夜摸到你家門口,到時候嚇不死你也會把你嚇迷糊。」

  此話一出,朱拾小臉通紅,小心翼翼的將藏在腰後的一包藥拿出來,顛兒顛兒的跑到老嬸子身前,將藥塞過去:「咳咳,老大娘,您將後面這兩個半夏和五味子放好,三天後加進去就行,兩樣放一樣多就好。」

  「啊,這,好。」

  老嬸子先是一愣,後昂頭看馬秀,見馬秀低著腦袋在記帳,忙拱手抱拳,腿窩子一軟,想要跪下叩謝:「多謝小郎中,多謝……」

  

  「跪下來,收費三十兩,現在走,免費!」

  未等膝蓋落地,馬秀的聲音叫停她的動作。

  「謝過郎中,謝過郎中。」

  一時之間,老嬸子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是朱拾推了推老嬸子胳膊,老嬸子這才想到離開。

  「真沒想到啊,這小郎中和老郎中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小郎中心地善良,老郎中醫術精湛,廢話還不多!就是說話不中聽。」

  「人家哪兒老?哪兒不中聽?當郎中的,瞧病就是瞧病,說那麼多廢話幹嘛?我就蠻看好這郎中,年少有為,還有個如此乖巧善良的徒兒。」

  「可不是?你看其他人都是隨口一說,人家直接瞧病,不像其他幾個,光動嘴不動手。」

  瞧著趨於平靜,眾人也忍不住各自發表言論,但馬秀聽而不聞,仍自顧自給人瞧病,對多餘的事情不多看一眼。

  老嬸子的出現就像一湖平靜的水面丟進一顆石子,雖然激起陣陣漣漪,但很快恢復平靜,彷佛此事從未出現過。

  對有些人,此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但對某些人而言,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例如……王石。

  百姓們前幾句話無所謂,但後一句話就過分了。

  什麼叫做光動嘴不動手?

  她耳朵也不聾,沒聽到自己說了是什麼病症嗎?

  她不會自己去拿藥嗎?

  心中如此想著,王石手中的動作也是愈發不穩,轉頭瞄了眼父親,更覺得惱火。

  王燦眼中閃過陰鷙,卻沒多言語,眼神示意手下的人離開。

  今日皇宮的人都來了,還專程問了名姓,能讓這小子搶了風頭?

  開玩笑!

  今日,前往皇宮的資格,勢在必得!

  王燦隨意地掃了眼人群,看似目光沒有聚焦點,實則準確的在人群中瞧見那名神秘人。

  神秘人仍是頭戴薄紗,與那些大家閨秀一樣遮擋著臉,但氣質與精氣神明顯不同,這一點還是逃不過王燦的眼睛。

  順著神秘人的眼神看,人家目光的落點就是馬秀,這還了得?

  今天誰都能不死,馬秀必須身敗名裂!

  「兒啊,看清楚了,這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王燦多掃了幾眼,再三確認自己的眼神沒看錯,又回頭叮囑王石。

  後者認真點頭,草草的將面前的病人趕走,豎起休息的牌子,專等著準備好的『病人』登場。

  「大夫!大夫啊,救命啊!」

  沒過片刻,人群中爆發一聲慘叫,跟著就是哭嚎的聲音。

  「別推我,怎麼了啊!」

  「你這人怎麼這樣,幹什麼。」

  眾人聞聲回頭,四人抬著擔架,為首的蘇二粗暴的推開擋路的百姓,擔架上的那人面如白紙,不見胸口起伏。

  「大夫,救命啊!我有錢,有的是錢……」

  為首的蘇二舉起一沓大明寶鈔,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如雷音炸響。

  「這人……」

  中央的兩名郎中剛起身,察覺到王氏父子的目光不對,果斷裝作沒看見,重新坐下。


  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參加義診,對這其中的道道門兒清。

  「救我兄弟,只要救我兄弟,什麼條件都可以!」

  蘇二還在大吼大叫,可喊了好幾遍,最角落的馬秀像是沒聽見一樣,悶頭給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伯瞧病。

  老伯也是好心,瞥了眼擔架上的人,輕聲提醒:「馬郎中,那人……要不要先救?好像不行了。」

  馬秀回頭瞥了一眼,又掃了眼王石,沒好氣道:「死定了,回去準備後事。」

  「你救不了,就不要胡言亂語。」

  王石冷笑,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悠悠接過話茬:「剛剛誰都看出來那位老嬸子的病情,你為了引人注目,主動醫治,而今看到這位兄台撐不住了,你不治也就罷了,還要咒人不行了?」

  絕佳的機會。

  他也沒想到馬秀接的這麼自然。

  自己要是去救活了這人,想要進太醫院,那就是手到擒來啊!

  王石越笑越開心,邁步走向擔架,淡然說道:「此人面如白紙……」

  「你把剩下的錢給他結了,他好得更快。」

  不等他說完,馬秀送走一位病人,招手叫來下一人,漫不經心的回應:「做戲嘛,做的認真點兒,別找一些業餘的,很容易出醜的。」

  此話一出,王石瞬間炸毛,一腳踢開面前擋路的小桌,指著馬秀低吼:「姓馬的,你什麼意思?你不要血口噴人,你不行就要說別人做不到?看到別人能救人,你就這個態度?你也太過於……」

  「夠啦,別再丟人現眼了,你先把他救了,然後風風光光的回去吧,別來耽誤我好不好?我沒興趣陪你演戲,我也沒興趣跟你爭個高下,之前你在我的醫館鬧事我都懶得說你,你還來?真以為我耐性很好啊。」

  馬秀翻了個白眼,示意朱拾將草藥抓好,讓病人先走,繼續招手叫下一名。

  可這一次,下面的病人不吭聲了,都在直勾勾盯著馬秀,抱著看戲的心情等待著。

  「姓馬的,你給我說清楚,否則我們衙門見!」

  王石見狀也來了底氣,惡狠狠地瞪著馬秀。

  如此情景,馬秀也是耐心全無,瞧著對方一直針對自己,慢悠悠的起身來到擔架旁,歪頭打量擔架上的男子,又看了眼蘇二:「暈了多久了?」

  「三個時辰!」

  「你們專門送過來的?」

  「你到底會不會醫,不會就不要問這麼多。」

  蘇二凝眉瞪眼,將大明寶鈔丟在擔架上:「你是郎中還是衙役?」

  馬秀扁扁嘴:「前幾天下過雨,來雞鳴寺的山路有些地方還有積水,你們這一路走過來可以說是草上飛啊,抬著擔架都能做到後背沒有泥點,難得!再加上這人暈了這麼久,面如白紙,可就是吊著半口氣兒,專等著你們給送過來,也算是十分可貴。」

  「從城裡到雞鳴寺的路程,坐馬車也需要半個多時辰,再看這擔架,乾乾淨淨,你們是怕弄髒了擔架沒法清洗,舉過頭頂送來的?再者而言,諸位身體真好啊,這山道難走,你們一路跑過來臉不紅氣不喘,嘖……錦衣衛沒收下你們,簡直是他們的損失。」

  話音落下,馬秀取出一根銀針,舉在王石面前晃了晃,賤笑起來:「我知道你們肯定吃了什麼止疼的藥,但我想說清楚,我這一針下去不會疼,但絕對會失去某方面的能力。」

  說罷,他拍拍擔架上那人的胸口:「兄弟,對不住了,你別怪我,這一針下去,至少他能賠你不少錢,你的任務也完成了,我就是個廢物,我醫治不好你……對了,這一針是刺斷經脈,沒有痊癒的可能,抱歉了!」

  「中!」

  伴著馬秀一聲低喝,銀針快速下落。

  「不要!」

  下一刻,擔架上的人如同觸電般彈射而起,一巴掌拍開馬秀的手,原本蒼白的臉瞬間變得潮紅,左右環顧四周,顫聲道:「你,你,你騙人!」

  「對啊,騙人的,真有這種穴位,錦衣衛早就用上了,還輪得上你?」

  馬秀聳聳肩,將銀針往後一丟,緩步走回自己的位置,頭也不抬的喊道:「下一個!」

  剎那間,人群變得安靜。

  王石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蘇二等人則是快速鑽入人群逃離,不敢有絲毫停留。


  「……」

  事發突然,百姓們也都久久不能緩過來,儘管知道是王石做的,可王石畢竟也還在義診,他們也沒有多說,只是悶頭各自排隊等著瞧病。

  唯有人群角落,一名兩鬢斑白的老者捋了下鬍鬚,滿眼欣慰,望著馬秀不住地點頭,正是太醫院院使戴思恭。

  「戴院使今天是好運氣啊,偶爾出來一趟,居然發現個不錯的人才。」

  一旁的常茂嘴角上揚,說話時有意無意的打量戴思恭的臉色。

  戴思恭仍在點頭:「難得,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醫術,醫德好,人也機敏,一眼識破對方的小伎倆,很多年不曾見過如此後輩了,不過也可惜了。」

  「可惜?」

  常茂聞聲面色一滯,冷眼望向戴思恭:「這可是你們太醫院的福分。」

  戴思恭根本沒察覺到常茂的眼神變化,目光自始至終不曾離開馬秀:「可惜他所用的東西都是些旁門左道,若是他願意交給太醫院,讓大家一同商議,或許能提升一些,沒準兒邪道也能成為正道!但這種東西,一般都不會有人願意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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