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丞……是個什麼樣的官員?」
「當了這樣的官,是不是每天都要上朝,師父是不是就沒時間再管那些病人呢?」
「師父為什麼突然之間就要當官?之前一直說當官都沒有去,怎麼突然之間就要去了!」
朱拾手托著下巴,一臉好奇的看著馬秀,眼中滿是不解,不明白師父怎麼突然從一個郎中變成了官員,而且明天就要去上任。
他隱約記得,要是有人想要當官的話,光是一個流程走下來就得一年半載的。
「好像是八品官員吧,反正我記得品級不高……我聽皇上和皇后娘娘在說,大理寺要改一改品級,目前好像還沒有定下來。」
馬秀擰著眉頭,端起茶抿了一口又放下:「至於要做什麼,好像是要查案,而且是查一些很重要的案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讓我去查案,難道他覺得一個郎中很會判案嗎?」
師徒兩人一人一句,聊著明天要去上任的事,一旁的蘇柔像是有什麼心事,低垂著腦袋不言語,自顧自的用火鉗撩動桌上爐子中的火。
雖然他平常也是這樣話不多,可今天的沉默顯然是有一股哀愁。
「你今天怎麼回事?我一回來你就一直拉個臉,吃飯的時候也是只扒拉了兩口。」
馬秀注意到她情緒不對,歪著腦袋打量她,忽然面色一變:「他不會讓你跟我一起去當官吧!大理寺那種地方,可是動不動就要拼命的,你過去……不太好吧!」
「你關心我?」
蘇柔歪頭看著他,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關心你,你還需要我關心嗎?三五個我都打不過你!」
馬秀脫口一句回應,根本沒過腦子。
話音落下,他看蘇柔眼中閃過了一絲失望,又笑著說道:「開個玩笑而已,大家住在一起這麼久了,早就成為一家人,我怎麼可能不關心你?再說了,你又沒有害過我,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人,我當然擔心了。」
「一家人嗎?」
蘇柔嘴角微微勾起,卻沒有回應馬秀其他的問題,默默的給馬秀添了些熱茶:「我房間裡還有兩罐好茶葉,是我以前留下來的。」
說完之後,他默默起身走向臥室。
對於蘇柔的冷漠,馬秀和朱拾早就習以為常,自然沒有放在心上,師徒二人只是對視了一眼,就各自聳了聳肩,繼續聊著明天去上任的事。
不覺間,已是深夜。
想著明天還要一大早去大理寺報到,馬秀也沒再多說,簡單洗漱之後就躺下休息。
朱拾則是回到書房,自顧自的翻開師父給他留下來的各類筆記,默默的看著。
小少年一直想要跟上師父的腳步,可學來學去,連師父的醫術都沒有完全學會,所以早就習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點燈苦讀。
以往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學到子時,然後再去休息,其間沒有人會來打擾,可今天蘇柔泡了一壺熱茶推門進來。
「小柔姐。」
朱拾疑惑的起身,還以為蘇柔想要用書房,抱起自己沒看完的書,想要出去騰位置。
「坐下來。」
蘇柔攔住他,倒出一杯茶遞到他面前:「你的年紀還小,不要學你師父一天到晚都離不開濃茶,有時候學學他的動作就可以了,不必要把他的所有都學得一模一樣。」
「你師父為人直來直往,不喜歡跟別人鉤心斗角,我知道他有這樣的本事……你在師父身邊一定要好好記住,你師父想到的事情,他不願意承認,你就要主動幫他承認,否則的話,他天天都不願意面對。」
「像是朝廷之中的那些人,每一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兒,你和你師父一定要注意一下。我想你也知道,很多人都跟你說過,你長得像已經逝去的皇長孫……」
朱拾不知道小柔姐為什麼突然和他說這些,但看到小柔姐臉頰上帶著紅暈,說話時嘴裡還有股酒味兒,也就沒有打斷,認認真真地聽著。
第二天天亮,朱拾還在熟睡,馬秀就已經換好了衣裳,前往大理寺。
新官上任頭一天,他也不想遲到,能早去就早去,至少給別人留個好印象。
行走在路上,馬秀的腦海中浮現出各種畫面,大多數都是一些自己上任之後,別人諂媚著奉承自己的模樣。
自己既然是老朱的小舅子,那多少他都會派人幫著自己,說不準以後還要被別人賄賂。
「真是倒霉。」
馬秀搖了搖腦袋,輕輕嘆了口氣。
給老朱當官,那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就算自己是他的小舅子……這傢伙也不會有半點私情。
一路來到大理寺,還沒等他靠近,就在大理寺門口看到一個熟悉的人。
「李祺?」
朱拾一臉疑惑的跑過去,上下打量李祺:「你怎麼也到這兒來了?你有什麼冤情嗎?」
李祺抿了抿嘴,從袖口中掏出來委任的文書:「前兩天皇上已經安排了,讓我也在大理寺做一個大理寺丞,我聽我爹說你也要來這裡做官,所以我在這裡等著,至少大家也有一個關照。」
「你也來這裡做官?他不會是讓你來監視我的吧!」
馬秀當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嘀咕一句。
李祺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跟我說過,只說是讓我在這裡磨鍊一段時日,又說是你十分有才,讓我多跟著你學一學,以後你離開大理寺了,我還能在大理寺內里當一個好官。」
「你們兩個到底是幹什麼的?站在這裡聊了這麼長時間了!」
兩人剛說沒幾句,門口的侍衛就一臉不耐煩的驅逐兩人:「這裡是大理寺的門口,你們兩個一不告狀,二不進去,要在這裡幹什麼?」
「我們是新上任的大理寺丞。」
馬秀把李祺的文書舉起來,在自己的口袋裡摸了摸,解釋道:「我是上面安排的,我應該是直接進去找大理寺卿報到就可以了!」
「既然是當官的,那為什麼一直不進去,在這裡瞎聊什麼?這裡是給你們閒聊的地方嗎?」
即便聽到兩人是當官的,侍衛仍沒有給好臉,推開門催促兩人進去:「半個時辰前,大理寺卿就已經到了,你們兩個是新到任的官員,現在遲到了,就應該先去領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