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都死了？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
一聽這話，馬秀噌的起身，三兩步來到小太監面前。
他嘴上說的是不在乎，可在其位謀其政，不可能全不放在心上，說到底這也是他經手的第一個案子，上頭的人咬死了嘴真不管，那他沒辦法，但太子讓人來傳話，分明就是想查清楚的。
「太子原話怎麼說的？你這有什麼相關的證據證明嗎？還是說你們沒經過調查，不，只經過了簡單的調查就確定了？」
馬秀盯著小太監的眼睛，看小太監被嚇到不吭聲，一巴掌拍在小太監的肩膀上：「說話啊！」
「啊！」
小太監嚇得叫了一聲，忙抬手擋著嘴，壓低嗓音解釋：「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都死完了！真的都死完了，不管是有關係的還是沒關係的都死完了，現在就這樣了，不用再管了。」
「什麼，什麼意思？」
馬秀眉頭緊皺，沒明白小太監要表達什麼。
「馬秀。」
正這時，李祺走了過來，拍了拍馬秀的肩膀，有意無意的說道：「我記的你說你要去見皇后娘娘？什麼時候去，可以把我也帶去嗎？我想面聖，但是沒什麼機會，這個案子必須要去查一查的。」
說罷，他將一卷卷宗遞給馬秀，複雜的眼神提醒馬秀。
四目相對，馬秀微微挑眉，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對對對，我差點兒忘了，我待會兒就要去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兩人決定了行程，隨後便一同看向小太監。
小太監能在深宮中進出，察言觀色少不了的，一眼明白兩人的意思，乾咳道：「奴才聽說太子殿下今天也在坤寧宮，奴才會將馬大人的話轉達給太子殿下，但要一會兒才能回去，奴才還得去一趟別處，奴才告退。」
……
「皇上，蜂窩煤若是實施下去，勞民傷財！各地區的家族必然不會同意，若是賜予員外之職，只怕朝堂會越來越亂，任何人都要自稱為官！」
「此事若是實行，只會民不聊生，所有斷言，皆為空談！上奏之人必然是一心擾亂天下，使百姓受苦受難。」
「微臣死諫，此事萬不可行，各地財政本就不等，要各地官員一切按照奏摺之中所言，如何實施？怕不是官員壓榨百姓，百姓更是水深火熱。」
干清宮外，一眾官員苦口婆心的勸說，儘管他們知道皇上此刻不在干清宮，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敢如此放肆的勸說。
皇上手眼通天，即便不在干清宮，他們說的話也能傳到皇上耳中，由此，他們也不必擔心皇上會當場懲罰誰。
「皇上三思，此事萬萬不可啊！」
一聲聲高呼在干清宮外傳盪，聽得那些侍衛都擰眉瞪眼，恨不得上去將他們踹上幾腳。
整整一個多時辰，官員們的話重複度極高，都是反對蜂窩煤的相關事宜，負責記錄的小太監瞧著他們安靜下來，也馬不停蹄的趕往坤寧宮，把這些話全都呈遞給朱元璋。
寧靜的宮殿，朱元璋草草的掃了眼這些勸說的話，起身又坐下，將摺子給一旁的馬皇后看，冷著臉說道：「咱說了多少次後宮不得干政，妹子心軟，這群混帳才無所顧忌！」
馬皇后甚至都沒伸手接，頭也不抬的說道：「事情是弟弟想的，可弟弟都沒說什麼，你就把東西分發給所有官員看，官員們知道什麼？他們要是能明白，你也不必這麼累。」
「那到底是妹子的弟弟，你什麼都向著他，咱也不多說，這事兒要是沒法推行，咱也算是盡力了。」
「……」
「反正這是小舅子想的，實在是辦不成，咱也算是聽了個笑話而已。」
「……」
朱元璋表面無所謂，輕飄飄的說起蜂窩煤的事，可眼神卻在不斷偷瞄馬皇后，觀察馬皇后的神情變化，偏偏馬皇后吭也不吭一聲，低著腦袋勾鞋底。
「咱覺得……」
「好了。」
或許是馬皇后也聽煩了，在朱元璋又要吐槽的時候，她放下鞋底子，搖頭無奈的嘆息：「重八，你對外人怎麼樣，我都不想管，我也不敢管！可那是我弟弟，也是你的小舅子，你對他還有什麼話說不出口的？倒不如你直接與他說清楚，讓他操辦此事，你之前也說過交給他去做，而今你又不認帳了？」
「咱需要找他辦事？咱是大明天子！咱有什麼帳需要認，有什麼帳不敢認！？」
一聽這話，朱元璋拍桌起身，但馬皇后還是那副無奈的神情，幽幽地說道：「你要是真的不需要，那就不做這件事，也剩下很多心思，交給標兒去做，他比你會開口，也比你說得出口。」
「咱，咱。」
朱元璋張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愣是說不出回應的話。
好在，未等他想出解釋的話，門口小太監趕來通報：「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大理寺丞馬秀馬大人求見，正在殿外等候。」
「說誰誰到，你們自己聊吧。」
馬皇后聞聲一笑，起身就朝外走：「我給你們騰地方，正好標兒帶著允炆和允熥在後花園，我去陪陪他們，你就跟弟弟好好說說吧。」
說完這話，馬皇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不給朱元璋半點兒拒絕的機會。
朱元璋想要叫住馬皇后，可一想馬皇后剛剛的話，又昂頭想往外看。
交給馬秀？
他連大理寺都混不明白，讓他去搞這些，豈不是會雞飛狗跳，到時候整個朝堂亂作一團？
不對，他說起來這麼簡單，必然是有所隱瞞。
得先套套話，看看他是不是藏了些想法。
「讓他進來吧。」
沉思片刻，朱元璋擺手驅退小太監，盯著正門口的空地等待馬秀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