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朱標跟馬秀學壞了。
朱標不光騙了朱元璋和馬皇后,甚至連太子妃都一併騙了。
馬皇后去東宮找朱標的時候,太子妃全然不知情,一直以為朱標昨天晚上和馬秀待在一起,婆媳倆去問了一圈才知道,太子殿下昨天晚上就走了,而馬秀也不在家,這說明兩人早就已經走了。
更令朱元璋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路上,朱標為了隱瞞行蹤,除了在一處驛站留下了一封信以外,甚至都沒有用太子的通關文書。
干清宮內,朱元璋在確認太子殿下和馬秀已經前往西安,還是輕聲命令一句:「派些人跟去看看吧,他們現在應該還沒走多遠。」
至少在朱元璋看來,以馬秀那個性格,晚上會休息幾次,穩的走不了多遠。
實際上,一夜加上半天的趕路後,馬秀等人早就已經換了個地方改水路,坐在船上看著沿途的風景,細細的盤算著什麼時候能到西安。
嘩啦啦。
水流聲響不斷。
馬秀坐在船頭上,昂頭看著遠處的風景,嘴裡小聲的算帳:「要是按照普通的路程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像現在這樣緊趕慢趕,大概需要半個多月的時間,這樣的速度還是有點慢!」
「唉……要是能早點跟他們說要想富,先修路,現在直接在官道上走,或許速度更快!要是能讓他們修建一些木軌,說不定十來天的時間就能趕到西安。」
「可惜啊,要是早點知道我國舅爺的身份,我老早的就跟他們說了,早早地讓他們修路,哪像現在這樣,去個西安還得緊趕慢趕的!」
他一個人坐在船頭上嘀咕,朱標和朱拾幾個人坐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發呆。
朱拾是個孩子,精力相對來說比較旺盛,一夜的趕路之後,除了路上休息了一會兒,現在精神尚可。
蘇柔原本就是被當作死士來培養的,精力方面自然不必多說,此刻看不出有半點不對。
唯有朱標一個人滿臉疲憊,本來當個太子爺,日常處理政事就勞神費力,好不容易有一天不需要處理那些傷腦筋的事情,結果身體上又要趕路,累得靠在一旁打盹兒。
片刻,朱拾挑了挑眉頭,扭頭看向蘇柔:「小柔姐,師父一個人在那嘀咕什麼呢?」
蘇柔搖了搖頭:「或許是在擔心其他的事情吧,不要去打擾他了。」
「小柔姐,為什麼咱們不坐大船,要坐這樣的小船?」
朱拾摸了摸下巴,眼神示意蘇柔看一看朱標:「看太子殿下累的,要是坐個大船的話,太子殿下就能好好休息了。」
「我怎麼沒看你心疼我?」
話音剛落,馬秀扭回頭盯著朱拾,沒好氣的說道:「坐小船隨時隨地都能棄船逃跑,坐大船你還能半路上下來嗎?」
「我什麼都沒說。」
朱拾聳了聳肩,還是自然的歪頭靠在朱標的腿上,好像這個動作重複過無數次。
難得的是,朱標好像也習慣了這樣的動作,下意識的抬手搭在朱拾的肚子上,輕輕拍動。
「……」
看著這一幕,蘇柔微微皺眉,卻沒有多說什麼。
……
濟世堂。
徐妙錦在門口敲了半個時辰的門,氣得雙手叉腰,對著門內高喊:「有什麼大不了的,以為我很稀罕來嗎?我也是今天剛剛回來的,要不是路過這兒,我都記不起來還有你這個人,你居然還敢不開門?」
「還不快把門給我開啟,你要是再不開門的話,我可要踹門了!」
「你在裝什麼裝?我知道你就在家裡!」
可無論她怎麼喊,門內都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人走動的跡象。
眼看著還是沒人過來開門,徐妙錦一腳踹在門上,對著身後的兩個僕人吩咐:「馬上把門給我踹開,有什麼罪名我一個人擔著,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臉面,居然還不給我開門。」
轟隆隆。
兩名僕人賣力的撞擊下,總算是將院門給撞開,可進入院子之後,兩名僕人傻眼了,院子裡除了地上有些血跡,根本沒有任何人。
「郡主,除了地面上有一些血以外,沒有任何人在!」
「……」
聽到這話的一瞬,徐妙錦面色一變,轉頭就朝皇城的方向跑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
「王八蛋,既然知道自己惹了這麼多人,還不小心……」
徐妙錦嘴裡念叨著一些話,為了省時間,一路上舉著自己的腰牌往坤寧宮跑去。
她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這一路跑過來,淚水已經打濕了臉,汗水也早就將衣衫浸透。
即便累的腳下已經站不穩,可她仍然不敢有半點兒放鬆,見到馬皇后的第一句話,便哭著喊道:「馬秀出事了!馬秀出事了……」
「什麼?」
一聽這話,馬皇后噌的一下起身,神色惶恐道:「他出什麼事了?他和太子殿下怎麼了?」
「他……」
徐妙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結結巴巴的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說了一遍。
可等她說完之後,馬皇后愣在原地,隨後捧著小腹大笑起來,將馬秀和朱標早就已經離開京城的事說了出來。
話音落下,徐妙錦仍愣在原地,臉上的悲痛和淚水頓時化作羞澀,咬著下唇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哼!」
好一會兒,她用力地跺了一下腳,哼了一聲就轉身跑出去。
全程,徐妙錦都沒有往旁邊看過一眼,也沒有注意到朱元璋就坐在書案後面。
直至徐妙錦消失在視線中,馬皇后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桌案坐下,搖頭說道:「徐達生了個好女兒,火急火燎的性子,與他年輕的時候一樣。」
朱元璋也笑了起來:「咱也是頭一次看他這麼在乎一個人,你還別說,要是他和馬秀真的合適……」
話沒說完,朱元璋皺了皺眉頭,和馬皇后對視一眼,兩人都想到了蘇柔。
馬皇后幽幽的嘆了口氣:「怕只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徐妙錦是真的在乎馬秀,可馬秀好像從始至終都只在乎蘇柔,這要是讓徐妙錦知道了,天曉得會鬧成什麼樣。
短暫的沉默後,朱元璋摸了摸鼻子:「咱也好久沒有見一見徐達了,改天讓他回來看看吧。」